沈清手足无措,眼泪止不住地掉。
一旁的富二代调侃:“弟弟哭得这么可怜,怎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呢哈哈哈。”
“一块手表而已,过来求求哥哥,哥哥替你赔。”
“你他妈嘴真欠,不知道这是陆家的人?”
“那也要看陆家那位管不管闲事儿啊,这亲哥都这么嚣张,我开几句玩笑怎么了?”
他们嘻嘻哈哈笑闹着,说曹操曹操到,包厢门口神不知鬼不觉站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这么热闹?”嗓音冷得要掉出冰渣子。
包厢内瞬间噤声,皮鞋走动发出的轻微声响都能击穿耳膜。
沈清一张白皙的俏脸憋得浮出粉色,眼眸笼罩着水光盈盈的泪花,丰润的嘴唇被咬得泛白,精致小巧的下巴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水珠,楚楚可怜,委屈至极。
陆昱尘刚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眸子深沉地凝视这张巴掌大的小脸,眉心微蹙:“怎么又哭?谁欺负你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粗粝的指腹蹭过沈清的下颔,捏碎了那滴刺眼的泪珠。
沈清估计自己是超时了,所以陆昱尘才亲自来抓人。
这样也好,他哽咽到说不出话,只是低着头摇脑袋,希望陆昱尘能立刻带自己离开。
他不想在这群人不怀好意的视线中待下去了。
但陆昱尘没如他所愿,稳稳站在原地,显然要问出个前因后果才肯罢休。
在他优越的身高压迫和眼神压力下,沈岩心中发怵,转念觉得今天自己才是受害者,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没什么,就是我弟弟莽撞冒失,酒水撒了我一身。”
“我好心教训他两句。”他话语一顿,看陆昱尘的眼神带着几分讨好,“毕竟,总不能让他在陆先生面前也这样冒失吧。”
说的都是事实,沈清无法反驳,脑袋垂得更低。
陆昱尘没什么表情,手搭上沈清的肩膀,将他揽到自己身边,这才优雅地缓缓开口:“这孩子年纪小,只是不小心手滑了而已,他能有什么错呢?”
沈岩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配合他一身的狼藉,有种异样的滑稽感:这说的是人话?
沈清贴在陆昱尘身侧,被清冷的木质香包围,肩上的手臂结实沉重,有种踏实的安全感。
陆昱尘垂眸看了眼怀中乖巧抽噎的人:“一场误会罢了,何至于闹这么大?”
他撩起薄薄的眼皮,锋利到极具攻击力的眉眼看向对面发愣的沈岩:“你不是他哥哥吗?”
“气度还是有的吧,让让他怎么了?”
他比沈岩大不了几岁,却用一种长辈的语气教育人,让沈岩的脸瞬间垮下来,涨成猪肝色。
话说到这份上,沈岩骑虎难下,脸上火辣辣的疼,青青白白几番变化。
陆昱尘的黑眸平静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话却是对沈岩说的:“友情提醒一句。”
“沈少,不是所有人都能来往的。”
“就像陆氏集团,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一起合作的。”
这跟指着人鼻子骂没什么区别了,沈岩紧咬着牙关才忍住没破口大骂。
陆昱尘不欲多说废话,揽着沈清转身,忽然又想起什么。
“哦,刚才是不是还提到一块破手表?”他平淡深沉的眸子直视沈岩,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我的人,应该不至于沦落到要偷一块几十万的手表吧。”
“你说是吗,沈少?”他语调缓慢,咬字略重,不紧不慢等着人回话。
沈岩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勉强扯出一抹笑:“当然,当然不会。”
“那就好。”陆昱尘轻笑一声,“既然如此,沈少说那只手表不是你的,那就一定不是你的。”
会看眼色的服务生已经上前取走桌上的手表盒子,毕恭毕敬交给陆昱尘。
“我就把这碍眼的假货也一并带走了。”陆昱尘随意捏着小盒子,带着沈清离开。
刚出包厢门口,他就把手中的盒子丢出去,声音不大不小,让包厢内的人正好听得见。
“一个假货而已,砸了吧,免得沈少看着心烦。”
会所经理听说陆昱尘突然到临,已及时赶到,立刻殷勤接过这活儿。
包厢内的沈岩听得一清二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一抹狼狈的脸,气得狠狠踹了桌子一脚,所有酒瓶应声倒地……
另一边,沈清跟着陆昱尘上了车,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眼眶还是湿的,他有些难堪地用衣袖擦眼泪,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我没偷……”
陆昱尘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一手拉起沈清的手臂,另一只手挽他的袖口。
沈清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本能顺从,可陆昱尘这不甚在意的态度让他内心打鼓。
这是没相信?还是根本不在意?
沈清抿着唇,嗫嚅几下,更低声重复:“我真的没偷。”
陆昱尘终于抬眼,眼底晦暗不明,直视沈清惶恐的眼睛,态度认真了几分。
“我知道,你没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