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盛弈还是没回来，微信多了条消息：“我也在想你，铮铮。等我回家就来找你。”
“嗯。”万序铮回复他。
把手机扔在一边，收拾完餐桌上的残局，身体就像被提前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回卧室换了运动衣，拎上垃圾下楼。
穿过夜市，穿过小巷，跑到宽敞无人的大路上，暖黄色的路灯照着，微微的夜风吹在身上，汗水被吹干了，凉丝丝的。
万序铮耳机里放着音乐，脑子里想着的却都是盛弈，他今天这么晚，是不是遇上棘手的事情了？还是在和同事聚餐或者见客户之类的？
越是想控制思绪，却越是想他，呼吸节奏乱了些，他便在路边停下，弯下腰扶着膝盖，努力让呼吸频率达到正常的状态。
腕上的手表震动了一下，有微信消息发过来，不知道怎的也让他心头一震，急忙点开，还真的是盛弈。
“我到家了，你人呢？”他问。
万序铮回复他说：“在夜跑，等我二十分钟，我回来了。”
微笑爬上了嘴角，就连风里也带上了栀子花的甜香，他像感觉不到累似的，用比平常更快的速度往回跑着，穿过小巷，穿过夜市，进了小区侧门。
直到在等电梯的时候，才注意到心跳怦怦怦的，像是要跳出胸腔外去了，小腿也有点酸，不自觉加重了呼吸。
刚一打开家门，盛弈就一个虎扑上来抱住了他，两只胳膊把他箍得紧紧的，像是怕他消失一样，脑袋埋在他肩窝，说：“抱歉，铮铮，今天实在太忙，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的，工作重要。”万序铮摸摸他的后脑勺，随后把他推起来，“别抱这么紧，刚跑完步，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我先去冲个澡，你等等我，好不好？”
“嗯……”盛弈哼唧着，又在他露出来的肩膀上蹭蹭，才不舍地放开了。
等万序铮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正看见盛弈弯着腰在冰箱里翻腾，就问他：“在找冰淇淋吗？吃完了还没买新的呢。”
“啊？可恶。”他失望地合上冰箱，走到万序铮身边摸了摸他的腹肌，又捏了捏他的胳膊，满意地啧啧，“铮铮啊，你这身材，简直无敌了，秀色可餐，哧溜。”
万序铮被他逗笑了，从旁边捞起上衣穿上，说：“你要是和我一起多做点运动的话，你也会有这样的身材的。”
“谢谢，婉拒了哈。”他从冷藏层拿了罐可乐，自顾自坐在了沙发上，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万序铮也坐过来，“今天早上的事情，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
“谈些什么？”万序铮坐到了他身边，认真地看着他。
小棋在沙发的另一头舔毛，背对着他们，一条腿向上举着，看着像个黑白配色的大鸡腿，至于沙发中间坐着的这两个人要干什么，它完全不关心。
盛弈喝了口可乐，说：“你老实告诉我，今天那个举报信，真的对你一点点影响都没有吗？”
万序铮思索了片刻，语气平静地回答他：“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可能是我需要多写一篇学习笔记，以及……谈完话之后，空前的想你。”
“学习笔记？只是多写一篇学习笔记？”
“对啊，所以我说，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况且在法院工作，挨举报和投诉那不是常有的事情吗，你执业也有几年了，你应该也知道的呀。”
盛弈拿出手机，翻出他和金明川的聊天记录，递给万序铮：“他今天在这儿跟我耀武扬威，我以为他除了这个之外还干了别的。”
“哈哈哈……”万序铮看了他们的聊天记录，没忍住大笑起来，“为什么感觉这个人，这么幼稚呢。”
“他就是幼稚啊，不然为什么会搞出这种事情来？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他发现这招对我们没用之后，很快就会开始下一步的，如果真的事情搞大了，铮铮，我可能需要暂时搬个家。”
“搬去哪儿？”万序铮问。
“不知道，还没想好，总之不能和你住太近，如果被他发现，这件事情肯定会被他拿来做文章，我可不想闹得我们两个双双断送职业生涯。”
万序铮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说：“嗯，如果真的要搬家的话，我帮你一起搬。”
“嘿嘿，那再好不过了。”盛弈用脸在他的手掌心里蹭蹭，说，“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住在你对面吗？”
“你不是说专门找的离法院近的房子吗？”
盛弈又嘿嘿一笑，说：“是我踩好点儿的，我跟踪过你一次，知道你住在这儿，所以特意去小区门口的中介那儿问的，没想到你对面的房子还真的在出租，所以我就租到了你对面。”
“跟踪我？”万序铮的表情变得十分不可置信，“什么时候？”
“万大法官又疏忽大意了吧？大概就是在……今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你是说那个劳动纠纷案？”
“不是。比那个早半个月吧，我去你们法院立案的时候，远远看到你了，晚上我就特意蹲在法院附近，等你下班之后我就一路跟着你，看到你进了小区，我也进来了，跟着你到了楼下，看着你进去之后哪层楼亮了灯，就知道你住在这儿了。”
万序铮听他说完，仔细回忆了见到盛弈前的半个月，却丝毫记不起来有被人跟踪这回事儿，就说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随便搬家就刚好搬到自己对面，原来全是有预谋的。
“你啊……”万序铮无奈地往沙发上一靠，问他，“如果这些事情都解决了，要不要试试搬到一起住？”
“我没问题啊，我做梦都想和你再续室友前缘，每天下班回家都有饭吃，还有猫给我玩，简直不要太爽。”
万序铮把他揽到怀里，轻声问：“只是因为这个吗？”
他抬起头，在万序铮侧脸留下一个吻：“你猜呢？”
“我猜……大概就是你说的这样吧。其实很多时候我并不能完全理解你说的话和你想的那些事，但是我很高兴你愿意跟我说这些。”
盛弈眼里透出些意外，转过头不再看万序铮，但他能感觉到，盛弈又笑起来了。
“我也很高兴你愿意听我说，不过如果你问我，我也会向你解释你不理解的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