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万序铮点点头，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问道，“你和你哥哥的事情，除了先搬家之外，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应对他的计划吗？”

“你不理解的就是这个？”

“你看起来好像从来不担心这些事情，感觉你好像……很胸有成竹？”

“哈哈哈哈哈……”他又转过脸，换了个坐姿直接面对着万序铮，说，“怎么说呢，因为我知道担心没有用，不如就随意一点，见招拆招就好了，而且我也不想把我的焦虑传递给你，我不想看见你因为我的事情不开心。”

“但我觉得我们在一起，是应该要一起分担这些焦虑的，这才叫同甘共苦不是吗？”

“嗯……那我可就说了？”他牵起万序铮的手，很认真地说，“其实，我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

“哈？”

“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是见招拆招来得快些。我这两天开始看房子，找到了就先搬走，你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万序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把他揽到了怀里，打开电视找了个电影接着看。

没过两天，盛弈就说他找到房子了，周末就开始搬，万序铮问他新家在哪儿，他说了个楼号。

……

搞了半天，原来只是从这栋楼搬去小区角落里的另一栋楼，那这是搬的什么意思啊？看起来勉强不住在一起吗？

盛弈对此的解释是，方便他蹭饭和撸猫，名义上住得确实远了点，小区这么大，楼这么多，如果不是特意问，谁知道哪些人住在同一个小区呢？

万序铮说：“听起来怎么像是给你喝多了不回家提供了更好的借口？”

“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盛弈摆摆手。

盛弈搬过去已经有小半个月了，虽然离得远了些，他还是雷打不动地天天到万序铮这儿来蹭饭，有时候也和他一起去夜跑，半死不活地跟在他后面大喘气。

金明川好像销声匿迹了一样，很久没有出现，再听说他出现的时候，是万序铮推掉的那个案子开庭的那天。

那是个周二，他原本没打算和这个案子和这个人扯上任何关系的，但好死不死，那个案子闭庭的时候他正从那个审判庭旁边路过要回办公室，结果精准地被金明川叫住了。

难怪人说冤家路窄，越不想看见的人越是追着你杀。

“万法官！”金明川叫道，“请留步。”

万序铮回过头，就看到衣冠楚楚的金明川，深灰色西装，暗红色格纹领带打了个很紧的温莎结，手里还拿着一沓材料，脸上带着疏离的笑。

“金律师？有什么事吗？”万序铮微笑着问他。

法院走廊上人来人往，似乎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金明川向前伸出右手，说：“好久不见，万法官。”

万序铮象征性地回握住他，又立刻松开了手：“金律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

“不差这几分钟，万法官。”金明川收回手，从包里拿出两张音乐剧的门票要递给他，“我们家小弈没给您惹什么麻烦吧？他有时候不太懂事儿，这两张门票您拿着，就当是，请您多照顾照顾他。”

“不必了，法院有规定，不能收群众的东西，我也没有看音乐剧的习惯，谢谢金律师的好意，还是把票收回去吧。”

金明川飞快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缓慢地收回手，说：“其实我这次找您确实也有别的事情，就是上次跟您说过的，还是想让您劝劝他，回到金盛，对他，对您都好。”

“金律师，我知道您是关心他，但我只是个外人，不好插手你们的家事，并且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你没有案情相关的事情要和我讨论的话，请恕我不能奉陪了，再见。”

万序铮向他微微一点头之后转身离开，在拐出走廊之后拿出手机，按下了停止录音键。

他给盛弈发去了微信，说金明川来找他了，附上了这份录音。

没一会儿盛弈就回复过来好几个猫猫愤怒表情包，说：“他恶不恶心？还我们家小弈，小弈是他叫的吗？”

万序铮：“（笑.emoji）他应该不只是为了这个来找我的。”

刚发出这句话，万序铮就听见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个同事在讨论什么律师违反职业道德之类的，他原本没当回事儿，但又听到她们说到什么众和律所，他心里的一根线弦瞬间就绷紧了。

“诶，万法官，你看到那篇文章了没？”她们在看到万序铮的时候其中一人问道。

“什么文章？”万序铮问。

那个同事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说：“我微信发给你了，是有人爆料说众和律所有个律师违反职业道德，虚假承诺客户什么的。”

万序铮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几乎只是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个文章里说的律师是谁，以及这又是谁的手笔，最后他对同事们点点头：“好，我回去看看。”

等他回到办公室，顾不得看盛弈都给他发了什么，点开那那篇叫《警惕！美女客户深夜感激转账，年轻律师的“专业服务”边界在哪？》的公众号推文，一点点往下翻着。

文章里从头到尾没有提到他的真实姓名，只说了他执业的众和律所，在文章里都称呼他为某A律师。

里面除了含沙射影这位“某A律师”的所谓“生活作风”问题之外，还配了几张模糊的背影照片，描述说他经常出入高端餐厅和会所，消费与收入严重不符。

后面又写，据海市知情人士透露，这位某A律师当年因能力不足和作风问题，在金盛事务所实习期间未获留用，试图背靠家族势力无果后才出走锦城，还在学术论坛中立“独立奋斗”人设，实则是为了快速敛财。

文章的末尾还有这么一段话：

“值得注意的是，某A律师在锦城代理的多起案件，对方律师或法官都反馈其‘对庭审节奏和法官倾向把握异常精准’。巧合的是，其多年同窗兼密友，正是锦城某法院的一位法官。这其中是否涉及不正当利益交换，值得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