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回想那日,她自白驹香车内醒来,还未醒来之时就听见清元的声音,莫非是趁她未醒之时给她戴在了手腕上?
玲珑骨,藏息之物。
若真是清元师兄送的,此举又有何用意?他是知晓她鬼君的身份了吗?
若是知晓她的身份,又何必替她遮掩,昆吾乃正道仙宗,不是应该对邪魔外道恨之入骨、除之后快吗?
容星阑稳住心神,道:“你怎知是他送的?”
荀陆机:“那日从宝月阁回来,我就纳闷,道隐师叔到底欠了宝月阁多少钱,竟使阁主常老板要将我们双双扣下讨债。我就问了问空师姐。”
“这才知道,起因在清远师兄身上。”
“清元师兄花钱本就大手大脚,本来也没什么,小打小闹,宝月阁任他赊账。就是那一回,忽然间宝月阁和清元师兄势不两立,找上道隐师叔,道隐直道谁欠的找谁还,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最后还是我师父好说歹说,才将宝月阁的人请了回去。”
“我就暗自打听,那一回清元师兄到底买了何物。打听许久,才从宝月阁阁主的亲姐姐夫婿的侄子家的洗菜阿婆那里打听到,清元师兄买走的,正是玲珑骨。”
“说是买走的,实际上是清元师兄趁小厮不备,抢走的。”
“又想起那日在林中,你说你有玲珑骨,那不是清元师兄送的,会是谁送的?”
陈辞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二人身后传来:“在说什么?”
事关玲珑骨,容星阑忙道:“没什么。”
荀陆机:“没啥大事,就是清……”
容星阑生怕陈辞知晓她鬼君的身份,一急之下,嘴巴比脑袋快,接道:“就是清风明月山间酒,哦对,荀师兄方才说,他知道一家酒馆,特别好喝,他说要请我们喝酒。”
容星阑暗暗掐了荀陆机一把,眼神坚定,暗含期冀地看着他:“是吧,荀师兄。”
荀陆机呆了一瞬,道:“啊?啊……对,我准备请你们喝酒。”
他不确定地看向容星阑:“喝什么酒来着?”
容星阑:“……”
她一时嘴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个什么酒。
文徽徽:“清风明月山间酒。”
荀陆机:“啊对,就是这个酒。”
文徽徽噙着笑:“荀师兄,这名字是店家取的吗?”
荀陆机:“……对。”
文徽徽:“这店家取的酒名还蛮别致的。”
荀陆机:……
容星阑:……
陈辞面无表情地问:“哪家酒馆?”
荀陆机:“就在昆吾境内逍遥酒馆内。”
容星阑:“在昆吾山下,还是算了……”
陈辞看了眼荀陆机,又看了看容星阑,语调毫无起伏:“到底在哪。”
荀陆机:“昆吾山下。”
容星阑:“逍遥酒馆。”
陈辞定定地看着容星阑,容星阑本就心虚,愈发不敢和他对上目光,低头道:“荀师兄说要请喝酒,酒馆在哪里荀师兄才知道,我才进昆吾多久,不太了解。”
她心中默念:荀师兄,一定要说是在昆吾山下,这样就不必去喝这顿酒了。
荀陆机脑袋飞快地思索:星阑师妹既然说要喝酒,那就喝,她对昆吾不甚熟悉,但是他熟悉啊,更何况师妹最后说了逍遥酒馆,便道:“逍遥酒馆。”
容星阑:……行。
喝酒好过被他得知自己鬼君的身份。
上一次喝酒,还是除夕前夕,阿爹刚回来的时候,她和陈辞还有爹娘一起,小酌了一点。她记得那日陈辞似乎喝了许多。
容星阑道这才敢抬头看陈辞:“小师兄,走罢,今日便喝个尽兴。”
她揽上文徽徽,小声问:“怎么昆吾境内还有酒馆?”
文徽徽平静道:“剑修都是疯子,喝了酒,练剑练得更疯了。”
*
逍遥峰上,逍遥酒馆内。
容星阑环视酒馆,酒馆不大,但十分精致,似乎有人时常在打理。
里面人不算多,但是买酒的剑修却不少,买酒的方式也简单粗暴,门外檐下有排酒架,架上摆满酒罐,架旁掉了一个竹篮,里面放满了灵石。
四人落座,荀陆机道:“阿献,来一壶……咳,来一壶我常喝的酒。”
里屋内走出一名面容温婉的少女,年岁不大,容星阑惊讶的是,这少女毫无灵根,竟是一名凡尘女子。
她见了荀陆机,婉顺一笑,道:“荀师兄好久不来了,今日还是喝忘尘吗?”
陈辞喝茶:“不是清风明月山间酒吗?”
容星阑呛了一口茶。
荀陆机:神他天王老子的清风明月山间酒。
荀陆机朝阿献疯狂眨眼:“对,就是清风明月山间酒。”
阿献看出几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低声轻轻一笑,道:“荀师兄带了朋友来,自然要喝‘清风明月山间酒’。”
荀陆机脸上笑得有点僵,道:“再来几份小菜。”
文徽徽对她笑着道:“有劳。”
不多时,阿献端了一壶酒出来,在桌上轻轻一放,柔声道:“这便是‘清风明月山间酒’,师兄师姐们请用。”
荀陆机:……
今夜是逃不过这一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