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无懈可击。
云无烬不再多言,将令牌收入怀中:“多谢。”
当夜子时,云无烬率两千轻骑悄然离营。
秋雨未停,马蹄裹了麻布,踏在泥泞官道上几无声响。李钧戈亲自送至营门,看着那袭红衣在雨中翻身上马,如一道暗夜中不熄的焰。
临行前,云无烬忽然回头,抛来一物。
李钧戈接住——是一枚白玉扳指,触手温润,内壁刻着细密云纹。
“若遇急事,可持此物往云州任何一家‘云记’商号。”云无烬声音隔着雨幕传来,“掌柜见扳指如见我。”
说罢,催马而去。
红衣渐远,没入漆黑夜色。
李钧戈在营门前站了许久,直到周砚尘持伞而来:“王上,雨大了。”
“嗯。”李钧戈将扳指戴在拇指上,大小正好,“传令全军,加强戒备。焱国那边,一只鸟飞过边境都要报我知晓。”
“是。”
变故来得比预想更快。
云无烬离营第三日深夜,玄国暗卫冒雨急报入帐:“焱国江风率两万大军,五日前已秘密开拔,方向正是云州王都!按行程计算,此刻已至云州境内!”
李钧戈猛地起身,案上烛火剧烈摇晃:“两万?萧恒哪来这么多兵?!”
“是抽调了内陆三郡驻军,各关口守军未减,故作疑兵。”暗卫浑身湿透,“且江风军中带有攻城器械,云州王都城防......恐难久守。”
攻城器械。
李钧戈脸色彻底变了。
慕容恒的三千禁军守城尚且不足,若得两万焱国生力军支援,云无烬那两千轻骑便是以卵击石。
“周砚尘!”他厉声喝道。
“末将在!”
“点兵一万,轻装简从,即刻开拔,驰援云州王都!”
周砚尘一怔:“王上,边境......”
“边境我亲自守!”李钧戈抓起佩剑,“萧恒既敢抽两万兵去云州,边境兵力必虚。他料定我不敢妄动,我便偏要动——你率军驰援云无烬,我率余部佯攻焱国边境,逼他回防!”
“此计太险!万一焱国边境兵力未减......”
“那便真打!”李钧戈眼中燃着决绝的光,“云无烬若死,玄云盟约便破。届时焱国吞并云州,下一个便是玄国。早打晚打,都要打,不如趁现在,打他个措手不及!”
周砚尘看着眼前年轻的君主,看着他眉宇间那股破釜沉舟的狠劲,胸中热血骤然沸腾:“末将领命!”
军令传下,营地瞬间沸腾。
而此时的云无烬,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率军冒雨疾行在泥泞官道上,红衣被雨浸透成暗红色,惊鸿剑在鞘中嗡鸣。前方三百里,便是那座危机四伏的王都。
雨夜中,他忽然勒马,回头望向西北方向。
“殿下?”亲卫上前。
“......无事。”云无烬收回目光,一甩马鞭,“继续赶路。”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仿佛有什么大事,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