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亦奇打来电话催促沈钧烈,“人都到齐了,就差你了!”
“你们先开始,不用等我。”
“大哥,你醒醒!已经下午了,这不是饭局,是开会!”
电话开着免提放在了胸前,声音震动,胸口传来一阵瘙痒。伸手去挠,触碰到刀口,又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
电话里,余亦奇还在催促。沈钧烈被疼痛刺激,彻底醒了过来。
一个会议,断断续续开到了晚上。
会议室里慌乱了一阵安静下来,最后只剩下沈钧烈和余亦奇。
沈钧烈一脸的倦容。
“还没适应这里的节奏吗?”余亦奇问他,“怎么这么心不在焉的?”
沈钧烈笑了笑,“自由的马儿喜欢的是外面的草原,被拉到疆场圈起来,能舒服吗?”
余亦奇站起来走到窗边,伸个懒腰。
“疆场也许才是最适合你拼杀的地方,草原无垠容易迷失方向。”余亦奇劝沈钧烈。
“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我可是吃定你了,你休想逃走!”余亦奇回过头,“你知道的,我的精力全在产品和技术上面,所以,其他的方面就全靠你了……”
“哎?又来绑架我!”沈钧烈问余亦奇。
“废话!”他大方承认,“不绑架能套住你吗?”
虽然已是春天,但是外面的街道上,依旧北风呼啸。
会所的房间里,热火朝天。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满屋子热气腾腾像是开了锅。
沈钧烈意味阑珊,起身离开。身后的门,将乱糟糟的空气隔绝在耳后。
到走廊尽头找一个清净的拐角,靠在墙上吸起烟来。
斜对着拐角的包厢门,在空虚飘荡的烟雾里打开。随着喧闹的声音挤出来的,还有一个熟悉的女人。
女人站住,歪着头打量沈钧烈。
两个人透过烟雾,相视一笑。
盛装打扮的葛东敏,朝沈钧烈走过来,“哟!我以为是谁呢!怎么独自一人在这抽闷烟?”
沈钧烈瞟他一眼,“和你老公来的?”
“陪客户,一群老男人,烦死了!”说着,低下了头。
当初这个葛东敏,也算是个伶俐姑娘,心里明镜似的。沈钧烈回伦敦,她自己提出分手,说要去结婚了。
她爽快,他也爽快,沈钧烈自然不会亏待了她。
“怎么?不当老师了?”沈钧烈问她。
“嗨!那个职业不适合我,规矩太多太死板!”
葛东敏突然抬起头,“沈钧烈,陪我进去坐坐?算我欠你个人情!”
“我可不招惹有夫之妇,等你离婚再坐也不迟。”咧嘴坏笑,一双凤眼神采奕然。
“里面那些人实在难搞,他们都认识你,你就帮我说句话!”葛东敏双手合十,做出求救的姿态,“你看!分手这些年,我也没打着你的幌子在外招摇撞骗吧……求你了!”
沈钧烈笑了,“你都结婚了,还想扛我的大旗,你老公不得气死?”
“你别废话,这个忙你必须帮我!”葛东敏耍赖加撒娇,全部用上。
“为什么?我又不欠你的!”
“你欠我学生的!”葛东敏抬头,观察沈钧烈的反应,“你当年可是把人家整惨了,人家本来只是寂寞解闷的,你倒好,结结实实把俩人绑在一块了!”
她又抬头看他,见沈钧烈咧嘴笑,她也跟着笑。
“你缺不缺德!”葛东敏拧了沈钧烈一把,斜眼看他,“听说俩人的日子就没好过,天天鸡飞狗跳!”
沈钧烈哼笑一声,“所以说嘛!他们两个最般配了。”
澳洲的阳光,异常强烈。
沈钧烈斜倚在沙发上,盯着蓝绿色的海面发呆。
一辆摩托艇快速通过,船晃荡,沈钧烈也晃荡。
一艘漂浮俱乐部正在举办party,音乐嘈杂。
艳丽的白人女郎,在甲板上吹海风。旁边短发的亚洲女子,一个人百无聊赖。
短发女人回转身,看到了对面的船。
船上的沈钧烈看了一眼,笑着摘下了墨镜。葛东敏也认出沈钧烈,笑着挥手。
“你怎么那么野?满世界跑?”葛东敏朝他喊。
他笑着扬扬下巴,“你也不是省油的灯!”
两艘船靠近又走远。
杜晓芙的电话打过来,“沈钧烈!你在哪,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澳洲,过来看我妈,她心情不好。”
“你骗人!你妈妈不是在加拿大吗?”
“骗你干嘛?”
“你现在能回来陪我吗?”
沈钧烈笑摇头。
“你朋友不是说你名下有一架达索吗?直接飞回来嘛!”
无聊的望向海面,“刘白说的?这你也信?”
“可是,我现在就想见你。”
“你等一下,看我给你变个魔术,变一对翅膀出来……”
她在电话里大发脾气,“沈钧烈,我恨你!你不在乎我,你烂透了!”
红日落下西山,锯齿状的山的轮廓,变成了黑色暗影。
都没时间回来,老宅里静的出奇。
沈钧烈叫来司机,送他回到住处。
快速上楼换好衣服,骑着他的杜卡迪出了车库。
下班高峰期,路上堵的一塌糊涂。发动机的轰鸣,刺穿洛南市区拥挤的街道。
走在校园中,手上的头盔和黑色袋子上的白色山茶花,引来频频的侧目。
身上一层黏腻腻的汗,来到刘白的宿舍,欲要借洗手间冲个澡。
刘白不在。
下午的时候,他说有事情找他,这会儿电话却打不通。
又打给杜晓芙,直接关机。
一个找他有事情,一个抱怨不陪她,却都联系不上。
宿舍里很暗,地上很脏。
黑色的垃圾袋子里,一团团白色的卫生纸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