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掺杂着汗味、烟味、泡面味,还有劣质的香水味。
沈钧烈一口气憋在了胸口。
直接放弃洗澡的想法!
下铺的哥们儿呼噜声震天响,上铺的兄弟打游戏的间隙,转过头和他打招呼,“来了,兄弟?”
沈钧烈“嗯”了一声。
“帮我拿下烟,谢谢!”
从一堆杂物里扒拉出上铺兄弟的烟,两个手指夹着递给了他。
烟黏糊糊的,两根手指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立刻跑到洗手间洗手。
杜晓芙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他打算直接去学校找她。
校园里随处可见恋爱的小情侣。
和隔壁的洛南大学相比,这所学校的学习氛围非常拉胯。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蛋糕店,去买杜晓苏喜欢的提拉米苏。
旁边两个女生,侧目耳语。
“校花杜晓芙知道吧?他男朋友。”
“这么帅!”
对于杜晓芙喜欢到处散布、炫耀的行为,沈钧烈极其反感。
挑了一条少有人走的黑漆漆小路,斜插到女生宿舍。
路边停了一辆白色的奔驰。
眼角的余光撇到了车牌号,他非常熟悉。
放慢了脚步,慢慢靠近……
车身突然猛烈晃动起来,他坏笑着凑近。
车窗开了一条缝,虽开着冷气,仍有一股热浪从晃动的车里喷出来,夹杂着汗水、呻吟,还有精疲力尽的叹息。
闪光灯像闪电一样,在玻璃上炸开来。
车停止晃动,车内一男一女惊呼!
手机屏幕上,白花花的两片肉交叠在一起,像两片猪板油。
被压在下面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女朋友,杜晓芙!
沈钧烈冷静的靠在车上。
头发凌乱、汗渍未干的两个熟人从车里出来。
忍不住笑出声,“你不是让我立马出现吗?就是为了给我演这出人肉大戏?”沈钧烈问杜晓芙。
此时看去,杜晓芙和鸡崽儿一样,又瘦又柴,还一脸的苦相。
她是怎么被评上校花的!
“钧烈,你听我说……”刘白窘迫至极,说话带着颤音。
“你怕他做什么?他又是什么好人吗?还是你告诉我的,他总和别人眉来眼去!”
知道包不住了,杜晓芙索性摊牌,“私底下还不知道做过些什么!”
“没什么本事的穷光蛋而已!”杜晓芙对刘白说:“有什么好怕的?”
她看透了他……
盯着杜晓芙看了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脑海里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已经模糊成一团烟雾飘走了。
“你,不过如此!”杜晓芙说。
沈钧烈嗤之以鼻。
他问她:“你喜欢刘白?喜欢有钱人?”
笑着拽起她肉粉色的裙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你俩早就搞在一起了吧?早说嘛,我最喜欢成人之美!只要你开口,我会大大方方的把你送给他!”
“对!我早就喜欢刘白了,喜欢他比你有钱,比你温柔,比你会哄我开心!”
刘白恨不得缝住她的嘴,“你闭嘴!”
“我真是看走眼了!你个窝囊废!”杜晓芙决定撕破脸。
已经顾不上别的,只觉得一股脑说出来,心里痛快。
懒得和她废话。
伸手将她的钻石耳环和项链薅下来,一甩手,扔到了草丛里。
钻心的疼痛袭来,杜晓芙捂着耳朵尖叫起来。
刘白一惊。
对于沈钧烈,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
“你个疯子,神经病!”杜晓芙朝沈钧烈吼道:“说不定这些都是假的!”
沈钧烈不紧不慢的说,“对,你怎么才发现?”
朦胧的美,才最动人。她,苍白无力!
有对小情侣从树林里钻出来,谨慎地看着三个人,快速经过。
沈钧烈一个跨步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将蛋糕和袋子甩进垃圾桶。
小情侣吓得紧走两步。
他越平静,刘白心里越慌。
“钧烈,不要这样……”
“你不用担心,”沈钧烈指着刘白,“你父亲的忙,我肯定会帮。”
“另外,我还要提前送份大礼给你们两个。”
刘白越来越心虚。
沈钧烈头也不回地走了。
杜卡迪声浪翻滚,在学校门口差点撞上一个人,葛东敏。
她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笑。
隔着挡风镜,她确定就是沈钧烈。
“你怎么在这?”露出脸的沈钧烈问。
“我是这儿的老师,为什么不能在这?”
“上车!”
二话没说走到车边,抓着沈钧烈的腰,长腿一扬上了车。
发动机呜咽两声,一抹鲜艳的红色扬长而去。
那个在阳光里疾步快走的长发女孩,终究还是留在了时光里,留在了那一扇扇的时空之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