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也凡轻轻放下手中的盒饭，看来这顿饭注定吃不安生了。
“你们别这么说人家……”
一道细小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嘲笑，是欧阳乾乾。
“哪里说错了？他不是乡下来的吗？我看他那个包从开学一直背到现在，看得恶心死了。”
“没有吧？他的包收拾很干净呀，而且只是旧了一点。你们为什么要地域歧视？这和穷不穷，哪里人有什么关系，有的人就是爱用旧包……”
“干净？干净在哪？你是不知道，上次泰哥一把给那玩意扔进了垃圾——”
“砰——！”
那男生得意洋洋的话语被忽然间破开的楼梯间大门打断了。欧也凡背着他的包，泰然自若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他垂着目，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在路过那个多嘴多舌之辈面前，才轻微斜视了一下。
仅仅一眼，那高挑身材投下的威压感，就让那人满脸尴尬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要不是这群人挡到了他出楼梯间的路，不然在听到他们令人作呕的声音的第一刻起，他就已经走人了。
离开那片是非之地，来到高嘉行所在的医务室时，欧也凡惊奇地发现，高嘉行居然已经享受上生活了。
只见他把医务室的移动小桌拉到了床边，桌上琳琅满目摆了一桌的大酒楼的外送，从牛排到龙虾到沙拉，以及开胃的前菜和解腻的小菜点心，每样都只动了几口。而高嘉行本人则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玩着手机，二郎腿翘得老高。
欧也凡：“……你来野餐来了？”
高嘉行对他招招手：“哎呀呀，快来吃，再不吃要冷了。放心啊，本人既然已经归队了，吃的都是高蛋白低脂肪的健康菜啊，你放心吃就好。”
欧也凡也不客气，一边从包里掏出他只啃了一半的三明治，就着烤鸡大嚼了起来。
“咋了，谁惹你了？”
见欧也凡闷头吃饭，高嘉行问。
“还有谁素质那么差。”欧也凡是真饿了，吃了个不抬头。
“哦，我还以为谁呢。”
高嘉行耸耸肩：“他看你肯定不爽，你进了校队当了——当了那个什么玩意的替补以后，不仅赢了比赛，现在还要进ORACLE了，估计他是气得发疯呢。”
“什么？我进ORACLE？谁传的？！”
欧也凡惊愕地抬起头。
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报名了ORACLE青训营的事情，甚至包括邢教练和张老师以及奶奶，他希望等到正式签约的那一天，再一并告诉他们这个消息。这个事情，他只有在路过学校附近的寺庙门口的时候，心里对妈妈默念过。
“有人发帖了呀？你还真是从来不上网啊。”
高嘉行“咔”地咬了一大口红富士，把手机伸到了欧也凡鼻子底下：“这不博客上人说的吗？”
欧也凡一看，还真是。
博客的海中版块里，最火的几条帖子里，漂浮着海中校队成员去向贴。
点开一看，其他成员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比如赫明茵、打野哥、渠沐风、辅助这几人都是不走职业全竞选手路线的，下面人都是一水的羡慕他们拿了金牌以后，申请大学综合评价的时候能加好多分。
到了射手哥和欧也凡这两个打算往职业方向发展的，可就有趣了。
射手哥喜欢山城西捷，这事大家都知道，所以他早早报名了战队的青训营，并且还在社交媒体上发过自己入营成功的动态。
在这条回复下面，大家都在比战力。因为海中喜欢全竞的人还不少，对于职业选手甚至预备役都能说得上个一二三四。他们就唐宋能不能在未来三年内上场做出了热烈讨论。
至于欧也凡这边，却只剩下了一水儿的猜测。
有人在下面说，欧也凡喜欢ORACLE，估计是ORACLE，却遭到了一连串的反驳。
【不可能吧，不是说ORACLE上单今年竞争很激烈吗？】
【怎么不可能，他决赛我看了啊，绝对能力没问题。这身体素质不打真可惜了。】
【就胡吹吧你。有那本事17岁现在还在校队啊？一般上单好苗子都是15就入营了，还等现在。】
【问题是人家之前又不在海市？我听说他家庭条件一般吧，没那个能力很正常。你以为谁都跟那几个太子太女一样带资进队。】
【他哪儿人？】
【新省。】
【那怎么可能是普通家庭？海中没有个硬后台加狠狠充钱，外地户口怎么可能进得来？】
【考进来的。而且我之前看到他在特殊资助奖学金名单上——】
欧也凡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了。
这些人都哪来的消息？
而且这些都是他的私事儿吧，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这些人是不是闲得慌，跑到网上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他看着“特殊资助奖学金”的字样，不知为何，目中忽然觉得有点刺痛。
其实这就是贫困生，换了个好点的名头而已。海中的贫困生是按照家庭收入来的。欧也凡在老师办公室曾经模糊地扫过一眼，发现上面全校居然只有一个名字。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海市本来就很少有人能判定为贫困，而精英摇篮学校海中更是如此。
这种隐私被人拉出来讨论的感觉，很不好受。
虽然对方可能真的只是好奇，只是觉得信息交流很好玩。但看到自己的私事在网络上流传来，流传去，已经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看过，欧也凡就有种不穿上衣站在全校人面前的感觉。
点进这几个账号一看，却沮丧的发现，这些都是为了八卦开的小号，主页啥个人信息都没有。
“嘿！你干啥！马上就要看到最有趣的地方，怎么不看了？”
高嘉行笑嘻嘻地把界面退出，往下一滑，欧也凡的眼睛就瞪大了，脸也红了。
【你从哪听说的？我有个同学对他很感兴趣哈哈哈。】
【同学？男生女生？】
【both】
【？？？】
欧也凡也：“？？？”
【有啥奇怪的[坏笑]你们不觉得他长得很像章蓝吗？】
章蓝是一个当红男明星，以俊美硬朗的形象出名。
【侧脸有点，不过他没章蓝那么单薄。有一天，我去体育馆健身哈，正好看见他们体育生光着膀子训练，我跟你说——】
“这都啥啊！”
欧也凡啪的一下退出了，嚷嚷起来：“我以后都穿着上衣训练……”
高嘉行早笑得前仰后合了。他退出那篇帖子，给欧也凡展示：“咋的，原来你不知道啊？你夺冠那一天，好几个外校的来我们学校板块里面问你联系方式啊，我给你看——”
“我不看。”
欧也凡赶紧把他的手机推走。
想了想，好像后来也没有陌生人加自己，看来同学们都是很好的，维护了他的隐私，没有随便把他的社交媒体账号随便给别人。
“我找到兼职了。”
为了转移话题，欧也凡说。
“什么兼职？！”
高嘉行立刻一把坐起，两眼放光：“兄弟我最近手头非常之紧啊，我哥这回来真的了，一分都不给我了。你有啥赚钱法子，赶紧分享给我！”
“这点钱你大概是看不上了。”欧也凡把卡片拿给他看，“不过我觉得还不错吧，周末一天450，两天九百块，而且还管饭。”
“哈，我以为啥呢。”高嘉行看了一眼工资，失望地躺了回去，“你要赚这种小钱早说呀，我能给你介绍一堆这种工作。”
“有什么呀？”一听有钱，欧也凡也来劲了。
“啊，我想想看啊。”高嘉行眨眨眼，“比如说，上次我昏倒那个酒吧你记得不，坐我边上那个蓝姐，她就是老板，你可以去她那干兼职呀？”
“没看见他们招什么服务员酒保呀？而且夜场我也去不了啊，我平时要休息。”
“有周末兼职呀！周五周六晚上去呗，我找找她主页发过的……哦！找到了！看，诚聘兼职酒文化介绍员，要求，外貌好，气质佳，底薪2000/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