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酒文化介绍员？干嘛的啊？”

欧也凡看得云里雾里的，心说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介绍酒都能赚钱吗？

“就是客人来了，你就去给他介绍这个酒多么多么好，然后你就需要综合运用灵活的手段，让他买你的酒。比如说，可以给他家人般的温暖，亲自喂呀，可以才艺展示啦——”

“你介绍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欧也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继而怒了，胳膊肘一杵他：“我和你说正经职业呢，你说的这些，都是犯法的吧。”

高嘉行“啧”了一声：“犯什么法？又没让你做到那一步，赚赚人傻钱多的人呗！而且，你又要来钱快，又要门槛低，还有什么好工作啊？这个一晚上运气好能搞小几万呢！我看到有不少高中生去做呀，感觉他们每天看着都挺开心的呀？”

欧也凡说：“那是哪门子的高中生？何况现在笑嘻嘻，以后有的哭！”

高嘉行纳闷地说：“行吧行吧。那，你要是不嫌钱少点，蓝姐还是个摄影师，你给她当模特。”

有了之前那番恐怖的话，这回欧也凡谨慎了：“什么照片？！”

“艺术摄影照啦！蓝姐很专业的，还拿过国际摄影奖呢。我给你看那个大赛官网哦，你看看，原初的天使，是不是拍得很美啊？”高嘉行拿给他看。

扫了一眼，欧也凡立刻不乐意了：“这都啥艺术呀？艺术就是不好好穿衣服吗？”

高嘉行纳闷了：“你这人怎么回事？！人家三个地方一个没露，怎么了？”

欧也凡也急眼了：“只有这三个点被遮了呀？！不行，我坚决不拍。”

高嘉行瞪了他一眼：“你怎么那么古板呢？你和你对象在一起，也这样儿啊？那你过不了两天准分手了。”

“我，我就是没有谈过恋爱啊！怎么了？”欧也凡不满地看着他。

“什么？！”

高嘉行忽然来劲了。

他一把凑近欧也凡，像看到什么频危物种一样：“你长这么大还是处|男？！”

“我还没成年呢，怎么可能不是啊？！”欧也凡先是一愣，继而想到了什么，“不是，你你，你之前都来真的啊？”

高嘉行和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得前仰后合：“不然呢？咱们平时学校生理课没少上吧，你没看到世界平均第一次年龄吗。你到底哪个年代穿越来的？你讲话像2020年代的人。”

接着，高嘉行给他科普了一堆他知道的身边人的案例，有全竞圈内人，也有学校里的人物。

听完这堆刺激的八卦以后，欧也凡只有一个表情。

目光呆滞，嘴巴张成O型。

“啧啧啧，瞧你这小样儿。我周围大概只有一个怪胎和你差不多……”

这件事给了欧也凡很大的刺激，以至于他回家以后，都在不断地反刍这次价值观的巨大冲击。

在他们老家，虽然也有生理课，但老师，以及他的家里人奶奶大婶甚至是不靠谱的大伯，都一致反复警告过他，千万要谨慎，不能够轻易尝试，不能对女生耍流氓。进入青春期，每个月通电话的时候，老爸都会反复告诫他，要用正确、健康的方式恋爱，有些事情一定不能做。

可现在……

周五下午的写作课，黎非本学期第一次来上课的时候，坐在黎非身边，看着他的侧颜，欧也凡的思绪转圜到了另一个问题上。

既然高嘉行周围是这么一个环境，那么，黎非呢？

难道他也……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欧也凡就觉得非常之怪异。

怎么说呢，很多人都评价，黎非这个人，有种无性恋的气质。或者说，他总是太古板太一本正经太完美了，以至于不能想像他有很大的情绪波动，投身恋爱，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忽然有点好奇，黎非有没有喜欢过人呢？有没有过感情对象呢？

到目前为止，虽然传闻一直有，但都是一眼能看出来是无良小媒体为了吸引眼球胡编乱造的假新闻，真材实料的证据是一点没有。

但是，黎非毕竟也19岁了吧？以他的情况，肯定有大把的追求者……或许有过秘密的，只是大家都不知道？

这个想法立刻就被他否决了。

如果有这么个人，以黎非那种在不知名小国出个街买杯咖啡都会被拍下来传到全世界的曝光程度，估计这个人已经祖上三代都被扒得底朝天了。因为那群人就是这么对待黎非以前的一两个绯闻对象的，哪怕其实八字都没一撇。

真不敢想像，谁当了黎非的交往对象，会过上多么凄惨的生活……

一想到只是谈个恋爱，被扒的底朝天，生活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不经意的姿势都被拿到聚光灯下，被无数陌生人审判和凝视，欧也凡就觉得凉飕飕的。

或许是感受到欧也凡同情的目光，黎非微微偏过头。

“唔！”

欧也凡脸一红，连忙局促地低头记笔记。

“你记错页了。”

黎非指了指老师的屏幕：“翻页了。”

“嗷哦哦哦！”

欧也凡连忙翻到正确的位置，闹了个大红脸。

“怎么啦？你今天一直心神不宁的。”

“……我今天晚上要做兼职，所以，有点紧张。”上周日回去他就给那家训练营发去了简历，很快就被录用了，让他今天去试班。

“什么兼职？”

欧也凡说：“是一家体校，雷目办的。”

“他办训练营了？”

黎非低头沉吟：“前两年他来我们这里当过一段时间教练，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了。原来是创业来了……能看看他的训练营吗？”

原来是老熟人呀！欧也凡连忙打开聊天软件的收藏夹。

他之前加了威猛经理的联系方式之后，就把训练营的信息收藏了。

然而，好巧不巧，点开收藏夹，入目就是一长串的照片。

黎非仔细一看，只见这些高清大图里，他时而叉着腰接受欧也凡星星眼状鼓掌撒花，时而给欧也凡喂食小甜点以让对方严肃品鉴，时而两人低头凑到一起……

黎非：“……”

欧也凡：“……”

呃呃啊啊啊啊啊！

怎么忘记了这回事啊！！

有点羞涩，欧也凡只好硬着头皮，抓抓脑袋，对黎非甜笑着说：“我觉得咱们这几张拍得挺好的，所以让同学发我……”

他忽然发现，对方虽然轻咳了一声就转了回去，但是，耳垂还是有点发红。

黎非低头盯着电子课本，不说话了。

欧也凡心不在焉地在屏幕上比比划划，也不说话了。

“对了，你不是要看雷目老师的训练营吗？”

晕晕乎乎到下课铃响了，欧也凡忽然想起来还有这一茬呢。

“呃……”

黎非眉头一挑，目光移向别处：“不急。嗯。下次吧。”

他低头急匆匆地走向教室外：“还有事。回见。”

接下来是繁忙的训练，以及处理不完的商务活动。

好不容易在ORACLE的正式队员专用休息室坐下休息十五分钟的时候，他坐在同样训练地满头大汗的高嘉行身边，拧开一瓶矿泉水。

矿泉水瓶上，一个缩小版的他自己，正对他稳操胜券地微笑。

看了高嘉行操着手机奋力打游戏的身影片刻，他深思熟虑，清了清嗓子。

他用轻松的语气，对高嘉行说：“你那位朋友今天第一次兼职。好像挺紧张的。”

“这样。你发个消息，关心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