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吧。”

最紧张的一刻，是亮相的前一秒。

在帷幕缓缓掀起，聚光灯猛烈地透过缝隙，照进欧也凡瞳孔中的一瞬，欧也凡的心跳速度绝对飙到了120。

但是，当他踏出了第一步，按照训练时候那样，对着观众露出嘴角上扬30度的标志微笑之后，他觉得慢慢活了过来。

“各位观众你们好，我是Oracle战队的本次上场上单欧也凡，非常荣幸能够参加本次比赛。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参加正式的职业比赛。感谢各位观众的支持和捧场，也希望能打出满意的成绩！”

这场比赛由于人气一般，规格不大，只是租用了集团的一个小演播厅，台上放了10台装备。现场观众也并不多，台下只有五排，其中不少还是集团的员工，被拉来充数的。

因此，选手们出场并且自我介绍后，也只是礼貌微笑鼓掌，和世界杯当天那种狂热激动至极的氛围根本无可比拟。

尽管如此，谷小斐还是很紧张。她一脚踩上了欧也凡的后脚跟。自我介绍的时候甚至说错了自己的名字，最后加油打气的话也结巴了一下，空气中一片尴尬。

天啊，希望她能发挥正常……

欧也凡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其实谷小斐的打野水平很高，段位是大师三段，基本上是一个人单排上去的，单论操作，完全是顶尖水平。

但她的问题是——发挥很不稳定，而且特别容易紧张！

对于打野这么一个需要开团、带节奏的位置来说，这种不稳定是致命的。这也是她签约了半年依旧只能呆在二队替补的原因。状态好的时候，她的水平能达到一队替补，但是状态差的时候，会疯狂掉点。

怕什么，来什么，开局五分钟，谷小斐就掉点了。

那一波，她需要去支援被对面中路和上单围攻的欧也凡。

可是，她太紧张了。以至于蹲草的时候，一个神经过敏，没等对面技能交完，就提前冲了出去，结果正好被对面中单的控制技能控住。

望着半空中被粉色的藤索牢牢缠住的谷小斐，欧也凡心中暗叫不好，转身一记完美的格挡，就挥断了要控制住他的藤索。

对面上单的技巧是远不如欧也凡的，因此对付起来非常容易。经历了在Oracle的魔鬼训练后，欧也凡的近身剑术格斗有了质的飞跃。

他一开一技能，挥舞着狮心王那冒着金红火焰的大剑刷刷刷就是一顿老到的劈砍，记记都是三倍暴击！

如果没打出暴击，就是普攻。但只要打出暴击，就会造成控制击飞效果。

可怜的敌方上单本局已经是第七次被欧也凡这顿连环暴击控制住了，本来是想开大招去收割谷小斐的。被欧也凡一搅合，硬生生没开出来，反倒被解除控制的谷小斐反制了，最后和敌方中单双双陨落。

“呼，总算赢了——”

两个小时后，这有惊无险的首局终于过去了。Oracle大获全胜，一局都没输。

高嘉行是对的，之前他们的忧虑确实杞人忧天。即便因为紧张，谷小斐操作掉了点，但水平还是能碾压对面那个小俱乐部的选手的。

一回到休息室，她就瘫倒在了椅子上：“哎呦我的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完蛋了……好吧，我确实要完蛋了！”

她闷闷不乐：“我这把犯了那么多细节处理问题，管教练肯定要骂死我了，唉……”

这点上，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一出休息室，坐上回程的大巴车，管平昌果然把她骂得狗血喷头。

“打这种比赛，你还能丢五个人头？！”

虽然骂的是她，但是其他人也被管平昌的大声斥骂吓得低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而挨骂的谷小斐更是差点哭出来了。

“接下来六天的比赛，你们谁都不准犯这种错误。犯了直接踢出二队。散会！”

欧也凡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开始看自己的数据。

可或许是只有一场的缘故，他的人气分数还没出来。

但是，点开社交媒体博客号之后，他惊呆了。

他涨了整整200个粉丝！

他的博客以前很少用，顶多发点旅游照片风景照之类的，也很少互动，所以干脆隐藏了几条隐私动态，就直接给了Oracle当他的个人官方账号了。

以前他只有十几个粉丝，全都是熟人互关。现在却多了一百多个。

甚至他最新的风景照下面已经出现了二三十条评论。除了华语，甚至还出现了别的语言。有问他这是哪里的，有夸他打得不错的，还有人只是留了一个表情符号。

而他的私信也多了类似的内容，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信息，比如问他恋爱没有之类的，给他看得直皱眉头，立刻把对面的消息单向屏蔽了。

这还没完，在接下来比赛的一周内，随着赏金赛的晋级，欧也凡的关注数也随之持续上涨。同时，谷小斐也在不间断地因为粗心问题挨管平昌的骂，直到最后一场，才忽然状态恢复正常，发挥了全部水平，帮助Oracle二队替补拿下了比赛。

而最后一场，他们打赢了蓉城花雨的二队替补之后，欧也凡发现，一个晚上过去，自己的粉丝数量突破了1000！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他点开了自己的人气排名，接着发现，自己的“近期人气指数”直接排到了第16，“总人气”榜单则来到了新签约成员的第一！虽然和一队的断层数据没法比，但也算效果喜人了。

毕竟，这才第一周呢。

“哈哈哈！你这次曝光的效果很好呀，俱乐部打算给你加大营销推流！”

负责管理正式队员的总经理人叫孟华皓，是个头发半白的蒜头鼻小老头儿。他直接把欧也凡叫去了办公室，笑眯眯地让他坐下：“你首次公开亮相的这场比赛，反响非常好。我们管理层觉得你很有直播潜质，所以打算按照公司惯例，给你以后的常规时长从一个月30小时，放到45个小时——当然，提成也会提高一些。你愿意吗？”

“好。没问题。”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欧也凡不假思索地点头。

“嗯，好！我先提醒你一下，接下来我们的宣传部门，会针对你进行全方位的ip打造。请你填一下这个表格里面的基本信息，我们好针对你进行营销计划制定。哦，对了，还有品牌方那边也注意到你了。你第一周直播就用他们的面巾纸擦汗吧！”

他把一张电子表格从电子办公桌上，推到了欧也凡的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个人问题，比如说性格测试啦，最喜欢的颜色，喜欢吃的水果，喜欢或者讨厌的动物，没事干的爱好等等。简直是事无巨细，把他从里到外扒了个底朝天。

难道非要这么细吗？

填表的时候，欧也凡心情雀跃的同时，也有一丝疑惑。

全竞运动员的话，只要好好打比赛，不就应该能吸引粉丝了吗？为什么要展示这么多和全竞无关的事情呢？

但他不能拒绝。他无法拒绝。

虽然孟总经理看似慈眉善目的，但是目中隐隐透出的威压却根本不像是来找他商量的。

但不管怎么说，推广的效果很好。一周后，他的粉丝突破了2000，而且还有持续增长的趋势。

宣传部把欧也凡在赛场上的精彩瞬间，都弄成了全息影像或者是视频，而且配上了激昂的音乐。其中最火的一只甚至有2万个人点赞。

而欧也凡第一次看到这些视频，居然还是严鑫率先发给他的。

【哥们！你出名啦！】严鑫似乎很兴奋，【能给我个签名不？学校里面这些视频都传疯啦。咱们又要出一个知名校友了……】

【长得帅就是好啊，涨粉都比别人快！】

欧也凡深呼吸，打开了评论区。

500来条评论，基本上都是正面的声音。其中将近一半在说这个暴击率厉害，另一半则在满屏粉红泡泡地讨论，这小哥长得挺俊呀？！

看着那些有些玄乎的话语，欧也凡的脸渐渐红了。

从小到大，确实不断有人说他长得挺好看，也会有人表示过好感，却在发现欧也凡除了基本礼貌都无动于衷以后，也全都放弃了。

总的来说，欧也凡并没觉得外貌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但当这事儿被单独拿出来特别提示，说他像某某明星，或者鼻子眼睛嘴巴下巴某个器官长得怎么样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遏制地，感觉到有些怪异。

他盯着视频里面的自己，又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十分奇妙。

镜子里的他已经换好睡衣，准备睡觉了。刚吹好的头发还没梳理，乱糟糟的，睡衣也是普通的衣服。

这才是真实的，每一天的他，他熟悉的自己。

而视频里面那个化着精致的男性舞台妆，身着精心设计后的紧身传感服、眉头紧锁的人，确实也是自己。外貌，动作，声音，都如此熟悉。

但从一个陌生的第三方视角，看着那个光鲜亮丽的自己，是一件诡异的事。那个自我让他有点陌生。

而所有的这些评论，都是围着那个陌生的自己的。

这就是公众人物的感受吗？虽然自己还是公众人物里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

欧也凡抓了抓头发，缓缓地躺到床上。

而且，这每一个关注，每一个点赞，都代表着，有一个人，看见了他。

可能那是个上班族，在上班偷懒或者通勤间隙，看见了他；可能是个学生，在一边写作业一边放视频当背景的时候发现了他；也有可能是某个全竞迷，直播的时候注意到了他……而这样的人，现在有了两千多个！相当于一个学校的学生了！

一想到全校视线都聚集到自己身上是什么样子，欧也凡就梦回全国大赛决赛，一下紧张了起来。

他以后会表现得更好吗？

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出错甚至出丑吗？

或许他还需要适应，或许他应该找一个和他一样的人聊聊……

这么想着，他照例点开了和小号的聊天框，发过去一条消息：【我这次表现还行。账号多了好多新粉丝。】

【但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看到。我现在很纠结。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慢慢好起来了，但是我又控制不住想，万一哪天比赛打砸了，会怎么样。】

【你刚被关注的时候什么感觉？也这样吗？后来怎么恢复平常心的？唉，我真一点经验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