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谎,你欺骗我,不可能的,爸爸妈妈很爱很爱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可能丢下我。从我出生,我们就一直在一起,爸爸教我狩猎的技巧,妈妈也一直守护着我。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人,你什么都不懂!”
簌怒吼着,她瞪视着隐,将他视作仇人一般,仇视的眼神恨不得将隐撕裂。
不过她急促的呼吸和忧伤的眼睛还是暴露出了她内心的不安。
为什么?为什么爸爸妈妈还不来找她?
“呵呵,你仇视我?”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露出嘲讽的微笑。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为本就可怖的容颜更加增添了恐怖感。
他说:“翳族的人很怕痛,我也很怕,在我成年之前,我甚至没有受过伤。可是后来,所有人,都用这种仇视怨恨的眼神看着我,用火烧我,用水淹我,甚至拿绳子勒我,我没有死。”
隐一把扯过簌,簌乖乖地没有反抗,她能察觉到他不想伤害她,他拉着簌的手臂,有些粗暴地将她拖到晕倒前的地方。
距离很近,不到二十米,隐按着她,她迫不得已地低头,簌愣愣地盯着地上的血,血迹已经干涸。
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像是盈满一汪的池水。下一瞬,就滚落下来,源源不断。
“看到了吗?你不会看不出来的,这是你的血,你昨天流出来的血,现在已经干涸了。”
簌跪倒在地上,她痛苦的大叫一声,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倒像是伤痕累累的野兽在发出它生命中的最后一次怒吼,她伤心绝望,忍不住去抓挠脸上刚结痂的伤口,直到脸上重新鲜血淋漓。
她的双手,指甲缝里也都是她抓出来的血。
“发什么癫?我喂了你多少血,你就这样浪费?”
隐一手拎起她的身体,控制住她的双手,簌却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蔫不拉几的,连头都没有抬,她头发柔顺有光泽,犹如洒在肩头的浮光锦缎。可如今却将她的眉眼衬得黯淡无光。
流光幻林。
人迹罕至的地方,高大的树木冲天而起,明明是正午,阳光正足的时候,这里却阴森,寒冷。
蓬勃的树冠将雨水阻挡,只能顺着缝隙淅淅沥沥地流下来。
烬:“这里找不到什么食物,你先吃这个垫一垫吧,估计今晚之前是走不到了,也许我们应该先去找个休息的地方。”
“嗯,的确该找个休息的地方了,流光幻林,我们都不怎么熟悉。”羽的声音有些低哑,她愣了一会儿神,然后沉默点了点头。
全然忽略烬拿着食物的手,烬叹了一口气,坐到羽的身旁,他强硬地撕开红色蘑菇的伞柄,将红色的汁水挤在羽的唇边。
“你干什么?”羽诧异道。
羽一张嘴,那股甜丝丝的味道涌进口中,不过更多的红色汁水还是留在了嘴唇上。
烬倾身凑过去舔干净她唇边的红得似血的汁水,用发红的双眼紧紧盯着羽,哑声道:“羽,你别让我伤心好吗?你让我觉得,我好像做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你让我觉得,好像是我抛弃了她,是我杀死了簌。”
他们发现的太迟,等到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在羽奇怪自己的伤口难以愈合时。他直接在自己的腰腹上抓出血痕,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夜晚将临,他查看了一番,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不到一天,一点痕迹也找不到了。于是他又给了自己一条比较浅的伤口,力度远远不及早上的那条,可是第二天起身检查,他死死盯着自己腰腹上的伤痕,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那么浅的伤口,一夜过去还没有愈合。
他推醒了羽,羽很警觉,很快就清醒过来,烬给了她一个静默的动作,是他们年轻时一起狩猎时经常做的动作,她没有问烬要做什么,直接静悄悄地跟在烬的身后。
他们两个没有走远,距离大约两百米左右的地方,烬很快就停下脚步,转身和羽面对面站立,蓦的,他露出腰腹的肌肤,眼睫自然的垂下,眼珠被遮挡了大□□看不清他的神情,不过羽也没怎么在意,她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他身上一道浅浅的结痂的伤口上了。
他拉着她的手按在紧实有力的小腹上,略有精神不振地说:“羽,伤口还没好,怎么办?”
羽颤抖了一下,双眼发直,她没有说话,她比不上烬细心,伤口流血什么的她不痛不痒,可是,现在并不比平时,如果真的无法愈合……他们该怎么办?
“你抓疼我了。”
烬抽气,不知不觉中羽的手指已经嵌进他的伤口处,他们都习惯于饮毛茹血,羽本人更是血腥,她比烬要狠得多,尤其是狩猎时,烬倾向于用最少的力气来捕捉猎物,快狠准一击毙命,可是羽往往会玩弄一番,弄的猎物伤痕累累,享受杀戮带来的快感。
所以后来簌抓捕猎物,主要是烬来教导的她。
而此时碰到湿濡的伤口,羽下意识就将手插进去,烬的伤口裂开,汩汩的血冒出来,羽的半个手掌心也都是他的血。
烬:“早知道就不和你的族人分开了,如今这个情况,又怎么能受伤呢?毕竟战斗受伤也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