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你何需自怨?如今这情况,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样,他们的处境说不定还不如我们。人多,意见就会有分歧。”
“你说得对。”
他赞同道,不过情绪依旧没有多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许是身体里的血液一直在流失的缘故,烬有点散漫地靠在树旁,瞳孔涣散,目无落点。
天其实还未亮,只是黎明将至,还是有些沉沉暗色,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段时间几人都没有休息好,昨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过夜,偏偏烬很早就把她叫起来了。
她拢着身上的勉强可以称得上衣服的草裙,立马就打算回去再去睡一会儿。
“羽。”
忽然叫她,烬一把拉住羽,羽的体温并算高,他们的身体在根据外部温度自行调整身体热量,羽疑惑地看向烬。
此刻,他眼神晦涩,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绝对的冰冷。
“你和我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是一家人。是夫妻。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必要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却绝不是犹豫迟疑,而是更加坚定的语气,“必要时簌也是可以抛弃的。”
时间回到现在。
烬的唇瓣上也染上了红色的汁水,像是涂上了蜜色的唇膏,清透润泽。
两人的脸靠的很近,都是俊男美女,姿色出众,近看,那皮肤状态都是好的不行,光滑细腻,富有光泽。
羽摸摸他的脸,他顺势贴在她的掌心,姿态放的也有些低。
将他按在一旁,迎着他好奇的目光,羽温柔地一笑,她很少露出这么温柔的神色,笑起来宛如夜间柔和的月色,一位不常笑的人笑起来就会显的十分惊艳。
羽:“烬,你告诉我,你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那天,你明明有就在我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为什么那么慢?”
“你在怀疑我吗羽?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怀疑我,你觉得我是故意这么做的?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我也说过,簌是我的孩子,是这世界上唯一和我血脉相连的人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慢。”羽提高声量。
羽一把推倒他,她力气很大,烬对她也不设防,猝不及防间他就被推倒了,他捂着肚子委屈地看着她。
“我还以为你讨厌簌呢。”烬的声音很轻,他撑着地面起身,面色有些苍白,“你早就后悔了对不对?羽我了解你……你后悔了!呵呵,哈哈哈哈。”
“这些年来,我自问,无愧于你,对你和簌更是尽心尽力。可是到头来,你竟然说你想和自己的血亲组建家庭!”
羽,如果我和簌都死去,你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烬哀伤的看着她,最后一句话却没有说出口。
“你,你怎么知道。”羽吃了一惊,这话她只和姥姥说过,烬是如何知道的,她的第一反应是烬当时偷听了她的话。不过,很快,这种惊讶,愤怒的情绪转变为了愧疚和歉意。
“烬,”她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你听到了是吗,抱歉,烬,我不知道如何解释,可是我真的没有这样想。”
“我不是那个意思。”
羽拉着烬坐过来,烬的脾气还算好,很体贴,他没有拒绝羽的讨好,不过脸色依旧没有好转。
“烬,你是我的亲人啊,在我的心中你已经相当于我的亲弟弟了。真的,烬,无论别人怎么说你,我都不相信。姥姥说你十分的冷血无情,可是我一点都不相信。因为你是这么温柔,体贴。”
羽搂住他的脖颈,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他身上,尽力安抚着烬的情绪。
幸好烬的身高不算太高,仅仅比羽高半个头,因此她还能抱着他的头来安慰他。
烬不是羽的亲弟弟,她也不知道如何明确与他的界限,毕竟她家族里的夫妻都是相敬如宾的关系,亲近却依旧隔着一些遥不可及的距离。
烬的话,他俩都不是情绪外露的人,许多话总是憋在心里,轻易不会吐露出来。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个甚至没有发生过争执。
雨下的更大了,雨珠毫无规律地砸在叶片上,发出纷乱嘈杂的声响。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躁动与不安,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之中。
烬闭着眼,微微弓着身子将脸贴在她的耳侧,因为唇瓣干涩,羽的几缕头发甚至贴在了上面,他的身子很疼,腹部的伤口走崩裂了,这两天这处伤口反复崩裂愈合,愈合又崩裂。
他甚至怀疑,自己根本活不到下一个春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