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菜鸟。”阿彻得令,在树根处放下弓箭,一把揽过她的肩膀,走到开阔的场地,“现在我是你的新老师了。”
将近一小时的新课程学习,莎妮已经能在两秒内看懂阿彻每个手势代表着什么,还会交替掩护对方前进或撤退。
在这期间,哈兰坐在不远处的轮胎堆上,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偶尔的咳嗽会压倒他的背,佝偻得就像个普通的老人。
“他怎么会老得这么快?”阿彻笑容复杂,低声对她说,“你无法想象。曾经的他多么不可一世,是所有人理想的标杆。”
她按计划移动到下一个掩体,才有空提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可能……我是他教过最差的学生吧。”他跟着滚到稻草堆后面,突然伸手推了推她的背,“别分心,菜鸟!该你行动了。”
她无语地抗议道:“你先开始的!”
两人几乎是肩并肩跨越了终点那道无形的虚拟线,扬起的尘土飞散,标志着他们顺利完成了首次全程掩护的配合。
“击个掌。”阿彻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浪荡地笑着,朝她扬起一只手掌。
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掌,莎妮想起那个著名的成就——把表现良好的艾莉晾在一边。她傻乎乎地笑了出来,像只呆萌的狍子。
“啧。”他嫌弃地眯起眼睛,像在看什么稀奇物种,“你这表情真蠢。”
被这么数落一通,她才反应过来,却并不生气,笑嘻嘻地举起手,“啪”地拍在他的手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够了。”哈兰走到两人身边,手里拿着两把训练用的木匕首。他把其中一把抛向莎妮,另一把留给自己:“刀,是最安静的武器。和人不同,它永远不会背叛你。”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展示了工兵式的用刀哲学三要素:咽喉、心脏、眼睛。如何一刀封喉,让敌人成为离水的鱼;刺透心脏,就像引擎停止运转;掌控绝对的主动权,致盲打击。
“现在,你们两个试试。”他将木匕首掷向阿彻,刀刃旋转着落进少年手中。
阿彻似乎不经常用刀……莎妮心想。他抬手去接的动作有些慌乱,拥有顶尖的战技和箭法,面对这把木匕首,反倒束手束脚起来。
在哈兰的指挥下,两人来到一片由各种旧家具、杂物箱和木桶等构成的模拟废墟作战区。为了公平起见,他们遵循口令而行动,从不同的入口进去。
眼前杂物堆叠出迷宫般的通道,藏有无数视线死角。莎妮弓身贴着障碍物,尘土与陈年霉味扑面而来,周遭的动静被无限放大。
她利用自己潜行的优势,慢慢摸索到了阿彻的背后,他正专注于检查一个拐角。
地上有许多散落的小石子。她摸起一块,瞄准前方的废铁片,轻轻丢了过去。
“砰——”
锐响打破了寂静。
几乎在石子落下的瞬间,阿彻将匕首横举在身前,余光快速确认过声音的来源,警惕地扫视了下自己头顶和两侧的死角。
果不其然,他完全没上当!莎妮缩回阴影里,勾了勾嘴角。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巡逻队员,沉着冷静,非必要绝不轻举妄动。
再看时,他开始以缓慢而戒备的姿态,朝她所在的大致方向搜寻过来。
她的目光擦过地上几根断裂的尼龙绳,一个计划逐渐成型。
悄悄退到废弃的金属脚手架旁,她将绳索的一头拴在靠近地面的杆上,自己则握着另一头,屏气凝神地钻到过道对面。
“咔——”
脚步踩过木板的声音,令阿彻确信她就在附近。他放慢呼吸,像条猎食的蛇,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包抄过去。
转过弯角,前方是相对宽阔的区域,阳光照在高大的脚手架上,洒下破碎的斑点。那里有个影子,看起来像是躲在后面的人,胸脯忐忑不安地起伏晃动。
找到你了。
阿彻眼中精光一闪,自信地笑了。他腿脚发力,迅捷却无声地向前冲。
就在距离人影一步之遥时,脚踝处突然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力量!
绷紧如弓弦的绳索不知何时横在地上,卡住了他想要前进的步伐。他立马明白这是个陷阱,心中警铃大作,但已经来不及了。
被绳子一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电光火石之间,他身侧的角落里扬起一阵风。他这才知道,那影子根本不是莎妮,只是她利用光影精心制作的假象!
真正的她像只灵巧的狸猫,抓住难得的机会发力腾空,两腿如铁钳般锁住他的腰,右手环过他的脖颈——裸绞!
阿彻还想屈肘后击,那把冰冷的木匕首却先一步抵住了他的喉咙。
胜负已定。
“Surprise!”见身下的人放弃了挣扎,莎妮从他后背跳下来,得意洋洋地迎接胜利。
“好吧,你赢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个阴险狡诈,不择手段的丫头。”
听出他的不服气,她撇撇嘴:“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一直在高处旁观的哈兰,终于有了动静。那是个轮胎和弹药箱错落堆砌的高台,视野极佳,专供教练俯瞰全局。
他慢条斯理地起身,下来之前,便夸赞道:“干得好,莎妮。”
“至于你。”他看着少年涨红的脸,不留情面地作出犀利的批评,“总是这样。稍不留神就会变得冒冒失失。”
阿彻被说得哑口无言,悻悻地转过脸,小声反驳道:“是她太狡猾了……”
“是啊,我是只狡猾的狐狸。”莎妮双手在面前虚握,指尖弯曲,模仿出尖利的爪子,同时做了个龇牙咧嘴的凶恶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