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口味清淡的炖菜和米汤，她一边吃着，一边望向窗外。时至午后，雾气散了大半，朦胧如透明的白纱，每个人的脚步都比平时要快，孩子们也不在广场上玩耍了。
就在她用餐完毕，准备往回收处去的时候，偶然瞥见路口的两道身影，动作一顿。
是杰西，作为巡逻队长，总要承担更多。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下巴尖冒出还没来得及修剪的短胡茬。艾莉在他身旁，肩并肩同行。她蹙着眉，听他说着什么，时而点头，目光始终朝着前方。
雾气打在玻璃上，两人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哨塔的方向。
莎妮收回视线，将餐盘交给后勤人员，匆匆赶往小屋，路过社区公告栏，看见上面已经贴出告示，标题用大红色的马克笔加粗，写着“杰克逊社区紧急公告”，内容正式而严肃。
全体居民请注意：
近日气温异常回升，动物行为反常，经判定，气候灾变风险为最高级预警。
务必遵守以下规定：
在今明两日内，完成住所加固、物资领取。31号立即停止一切非必要外出，紧闭门窗，保持安静。若遭遇房屋倒塌等情况，前往各哨所或中央教堂寻求庇护。
愿我们一同熬过寒冬，迎接新年。
——杰克逊委员会。
回到木屋，看见地上堆放着几块木板，一把小锤子，以及数枚铁钉。她抱进去，先用工具把窗户封起来，天光瞬间暗了不少。剩下的则等到最后一日，再加固房门。
做完这些，她打开系统。
【厨师学徒（Lv2）：经验值0/150】
【光明永恒：效果提升至15%】
【气味遮蔽：范围扩展至1.5米】
【获得新被动技能：巧手（制作物品时速度+30%）】
均是些小幅度的强化。莎妮心里一阵叹息，她明白不会有质变才是应该的，却忍不住地将希望寄托在战士职业的第二级。
收起面板，她抓起外套推门而出，赶往训练场，参与新年前的最后一次训练。
“弓箭本是下堂课。”哈兰目光落在她的左臂，“但你胳膊刚好，不能强求。”
他偏头看向一旁百无聊赖的阿彻，沉声道：“你来示范，教她基础。”
“哈！”阿彻来劲儿了，从箭囊里取出一支羽箭，跃跃欲试道，“交给我就行。”
他先用左手虎口抵住弓把，侧身站稳，右手勾弦撑开，夹紧肩胛骨。姿态优雅而高贵，令她想起那位冰上的贵公子——羽生结弦。破碎的同时，饱含极致的力量。
“你看见了吗？”他保持着满弓，“重心靠左，大拇指抵住耳垂，关键发力点在背肌。”
得到她的肯定，他眯起一只眼，手指骤然松开，弓弦剧烈震颤。那支箭滑过完美的轨迹，如银针般穿透了木靶中心点。
“哇哦。”莎妮下意识赞叹道，“不得不承认，你这弓真有两下子。”
“那还用说？”阿彻挑了挑眉，将弓递给她，“来吧，你可以先试试拿着它。”
沉甸甸的触感。这弓比她想象中要重些，被他握过的地方残留着一抹温热。
她学着他的样子，架弓拉弦，那感觉却像是同级的磁铁，相互排斥，无法靠近。她不敢再用力下去，否则左臂的伤又要被牵动了。
“没关系。”他罕见地没嘲笑她，“等你彻底康复了再练这个吧。”
后来的时间，在体能训练和模拟对战中度过。天色已晚，哈兰宣布训练结束时，反复无常的天气又开始刮风，零星飘落小雪花。
“再见面就是新年后啦。”莎妮捂紧外套说，“哈兰老师，阿彻，新年快乐！”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老师。
暗淡的天光下，他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这位总是波澜不惊的老人，也许曾经，被数不清的人这样称呼过吧。
阿彻戴起兜帽，勾唇笑道：“新年快乐。”
而哈兰仍旧沉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他背对两人挥了挥手，像是在说“回去吧”，高瘦的身影在风雪中竟显得那么萧索。
“注意安全。”离开前，阿彻难得正经一回，却很快原形毕露，“要是有什么事，就喊我名字，我会很快赶来——嘲笑你的。”
她翻个白眼：“我就知道。”
他轻笑一声，抬手压住被风刮掉的兜帽，没再回头，背影逐渐远去。
望着两人一前一后隐没在风雪里，莎妮这才发现，自己貌似早已习惯了目送别人的背影，离原点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回到木屋时，天色彻底暗了下去。
【战士学徒（Lv2）：经验值0/150】
【你是猫：视物清晰度提升至15%】
【精准投掷：精确度提升至15%】
【获得新被动技能：雷达（在各种复杂环境中，可提前感知3米内的危险）】
3米，不算远。但在这片危机随时会从不知何地现身的末世，短短的距离，却足以带给她踏实的安全感，能够留有喘息的余地。
莎妮盘腿坐在床上，盯着壁炉里的柴火。橘红色的光芒映了满屋，影子令她回想起年会上见过的金鱼花灯，尾巴流光在暗处游弋。
她侧躺下，将系统背包里的魔方拿出来，指尖反复拨转，半天也没拼好整齐的颜色，倦意翻涌，就此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时，气温骤降，小雪花还在飘，风不猛，却刺骨地冷。莎妮喝了口热乎的水，暖暖身子后，出门往市集街走去。
再见面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她打算给大家准备好新年礼物。
街巷里热闹非凡，今天是最后一天开放，也是年末最后一次物资流转的机会。主干道两侧的商铺内，标价清晰地用粉笔写在木牌上。人们行色匆匆，抓紧时间抢购各自需要的东西，肉铺前更是排起了长队。
她却并不着急，先去街尾瞧了瞧，那里有社区专门设立的爱心捐赠区，木桌堆满了人们用不上却不舍丢弃的杂物，旁边纸条写着：“按需自取，物尽其用。”
没人在这里争抢，多是小孩子摆弄着失去电池的玩具。莎妮轻轻拨开堆积的物品，忽然触到冰凉而光滑的玻璃，她定睛一看，竟是个掌心大小的水晶球。球体还算完好，只是底座掉了块，还缺根螺丝。
很快有了想法，艾莉会喜欢吗？她摇一摇，漫天雪花随即飘零，背景板是迷你小木屋以及稍微褪色的绿草繁花。
收好水晶球，她捡走一些有用的东西，便不再停留，前往摊位挑选合适的礼物。有砍价成功率的加成，偶尔能省下些点数。
最终，花4点为哈兰买了一个防风打火机；5点一小罐红糖，送给梅根；小袋水果糖3点，给杰夫；弹力蛇玩具价值4点，当然是给阿彻那家伙；剩下其他材料和工具共用8点。
还剩36点积蓄。莎妮拍拍口袋，继续在摊位间转悠，看见一摞整整齐齐的兔毛耳罩，有灰色和棕色两种，毛绒绒的很厚实。
她心动了：“老板，这个怎么卖？”
“5点。”摊主头也不抬地收拾东西，“最后一天，算你4点吧。”
“3点可以吗？”
摊主打量她一眼，见是个孤零零的姑娘，小脸乖巧，耳朵冻得发红，怀里那么多东西也没人帮忙拿，不禁心软答应下来。
莎妮道过谢，买下灰毛耳罩戴好，寒风和杂音瞬间被隔绝在外。她带着礼物满载而归，将剩余的木板一上一下横在门内侧，钉牢的同时留出余地，有危机便不会困为囚鸟。
确认过后，她回到小桌旁坐下，开始打磨自己的心意。把采购来的材料摊开，先从最需要耐心的开始，捏起细小螺丝，对准水晶球底座，借着炉火的光旋入缺口。
将尖锐的边缘打磨光滑，轻轻摇晃，细碎的白絮在玻璃罩里浮起又飘落。
修好水晶球，她取出捐赠区淘来的皮革，照掌心大小裁剪成长方形，细麻线缝出缀边，一块实用而耐脏的擦枪布便诞生了。
最后是一对手绳。她拿起双色丝线，穿针引线，交织成喜庆的红金色。末端各挂一块小金属片，上面请铁匠铺老师傅刻好了“J&D”。
在这场风雪即将席卷而来的封锁之前，她把所有的准备都已做好，静待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