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情绪稳定下来,苏越留下一句:“还望娘娘以后言行举止都要多加注意。并且,对任何人,都放尊重一些,不要脱口而出贬低的词汇。”后也不再逗留。
毕竟还有只内心被刺得千疮百孔的小狗等着哄呢,她不想让他郁郁这么久。
李陋脸上没什么表情,云淡风轻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刚她瞎说呢,你别放在心上?”苏越望向李陋云淡风轻的脸,试探道。
“这位娘娘什么脾性,我比你清楚得多,自然不会对此着急上火,闹得你俩也不痛快。”
两人并肩往回走,走了一小段,他忽然开口:“可是说实话,还是有点难过的,又被人这么叫了。不过也是,不管官位怎么变,我阉狗的身份还是深入人心啊。”
李陋见四下没人,伏在苏越耳边委委屈屈地娇声倾诉。
“某些人不是说不在乎别人怎么叫自己的吗,怎么又不情愿了?真是叫人难捉摸。”
苏越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很为李陋开心——他至于不是一具行尸走肉了,他终于会为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有除了漠然接受以外的情绪出现,终于愿意把自己的不情愿表达出来。
“那可怎么办是好呢?若不是你一直调教我,我怎么会变得如此敏感。苏大人切莫嫌我烦啊,把我丢掉,我变成鬼你也别想甩开我……”李陋说话的调调娇俏肉麻,讲得苏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红着脸反驳:“停停停,什么调教不调教的,这词是这么用的嘛?光天化日之下李大人别搞这些勾引人的话术!”
两人嬉笑着走了一路,似是校园外刚放学,搭伙回家的少男少女。
闹够了,苏越忽然正色。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李陋。”
李陋也停下来,看着她。
“乔美人说话是过分了。”苏越认真地说,“而且你和她无冤无仇,她凭什么这么说你?你就是应当生气的。”
李陋愣了一下。
“今天也怪我,”苏越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自责,“没反应过来,没有立刻制止。让你委屈了这么久。”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听到这种话了。你别难过,好不好?”
李陋怔怔地看着她。
他本来只是想趁机耍耍小性子,让苏越哄哄他。又怕她嫌自己烦,打算见好就收的。
可她不但不嫌烦,还……
他心里暖暖的,释然一笑,眉眼弯弯。
“我要是真这么计较,在这皇宫里早就活不下去了。有你这句话啊,就足够了。”
苏越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
这人,真容易满足。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了一小段,李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侧头看她,“你和萧贵妃什么时候结怨了?”
苏越一愣:“什么?”
“刚才乔美人说,是萧贵妃的侍女告诉她,你和她爹爹一同进宫的。”李陋目光微沉,“萧贵妃为何要主动惹这桩事端?”
苏越也疑惑。
自己又没做损害她利益的事儿,难不成是她看自己和乔美人走得近吃醋了?就像和乔美人争夺皇帝的宠爱一样,现在又要来争抢我?不是吧,本人魅力竟已经到了男女通杀的地步吗。
她甩甩头,对自己这异想天开感到可笑。
“或许她就是想激乔美人着急,惹出乱子来被皇帝厌弃吧,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
苏越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李陋点点头,“那便好。萧贵妃家族势力雄厚,她若是要存心寻仇,很难招架。”
“唉。要是真不留神招了她,那我也没办法了。”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说,不一会儿便到了家。
屋子里静悄悄的,烛火在窗台上跳动着,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苏越趴到桌上,整个人像摊烂泥似的,腰背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死了……”
她嘟囔着,把脸埋进胳膊里。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然后,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后腰。
苏越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