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越来要越回归到自己在现实当中的身份以及状态了。
她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太后恕罪。”
李陋跪在她身侧,低着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殿内的人听见。
“苏大人前几日连日奔波,受了风寒,嗓子坏了,不敢在太后面前献丑。是臣疏忽,忘了提前禀明。”
太后看向她:“病了?”
苏越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装病,是真的说不出话。
李陋侧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说:“太医说需静养,不宜多言。苏大人怕扫了太后的兴,还是来了。方才站着不动,是在忍着头晕,不敢失仪。”
他说得一本正经,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太后看了她一会儿,表情缓了缓:“既是病了,怎么不早说?哀家还能逼你不成?”
苏越垂下眼,不说话。
她不敢说。一开口,就露馅。心中在暗喜,幸亏刚刚自己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过,不然李陋的谎言怕是要被当场揭穿,俩人都下不来台了。
太后摆摆手:“罢了罢了,回去歇着吧。改日好了,再给哀家作诗。”
苏越跪下行礼,李陋扶着她站起来。
往外走的时候,她腿都是软的。他半揽着她,步子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出了殿,冷风扑面。
她吸了一口气,眼眶忽然就红了。
两人走在小径上,苏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尖,不说话。
走出一段,她忽然开口:“……小骗子漏出马脚了,我本来就是如此上不了台面的。”
李陋脚步顿了顿。
“之前我做的所有的事,都只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她声音闷闷的,“我根本就是什么也不会的。”
他听着,没打断。
“我自己作不出来。我根本不会作诗。以前那些,都是别人的。”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他重复道:“我是个骗子。”
李陋停下来。
“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
“你会背诗,是真的。”他说,“你会做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是真的。你会救人,是真的。你会破案,是真的。你会让百姓爱戴你,是真的。那些都是真的。”
“今天这个,”他继续说,“是假的。”
他看着她,目光静静的。
“可假的是太后要考你,不是你。”
“你站在那里,不是不想作,”李陋补充道,“是作不出来。作不出来就是作不出来,不是什么骗子。”
她看着他,眼眶又开始发酸。
“你以前不是说,”她声音有点颤,“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很厉害吗?”
“嗯。”
“厉害不起来了。今天不行了。”
他忽然弯了弯嘴角。
“今天是我行。”他说,“我给你救的场。”
苏越:“……那确实。”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以后你不行的时候,”他轻声说,“就我来。”
过了很久,苏越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风寒、嗓子坏了、头晕,编得还挺像。”
他低低笑了一声。
“伺候人伺候多了,”他说,“编瞎话也会了。”
她抬起头,瞪他。
他低头看她,眼尾弯弯的,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那你要是瞎话张口就来,不会哪天也开始骗我了吧?”苏越打趣道。
“不敢。从最开始,我就已向你坦白,要别的没有,能为你奉上的,只有真心一颗。你什么时候需要,把我开膛破肚,取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