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野还真买了手表,两个人一起戴着去了praty。
荆小花抬着腕子看来看去,略感失望:“为什么不是小天才电话手表?”
骆野面无表情侧目。
荆小花:“行行行,也行吧。”
骆野实在无法满足荆小花这份奇怪的童年遗憾,觉得成年人戴上像智障,所以给两个人买的是运动手环,并没有设置定位监测,只是共享了实时健康数据。
“你真不要定位啊?”荆小花揶揄道。
骆野缄默了一会儿:“别诱惑我。”
荆小花乐了,一边开门下车,下车后在praty场所外叼了支烟,等骆野倒车入库。
不多时,老陆一家子也到了,还带了孩子。
陆续有认识、不认识的Encoer员工到场,荆小花自来熟,跟他们三两句就打开话匣,倒显得一旁静候的骆老板像个外人。
进电梯时人多,骆野站荆小花身后,若有似无抬手虚护着,两个人腕间的情侣手环挨在一起时,发出微弱的震动感应。
荆小花低头看一眼,又抬头看骆野,骆野心照不宣翘了下嘴角,像是人群中互通了什么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头顶的空气变得隐秘而暧昧。
荆小花无从得知骆野选择放弃定位时的心理过程,或许特权这种事,说出来那一刻对方就能分清偏爱与否,又何必在外物上寻求心安。
骆野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变,可能他自己不知道,他早已不再是一潭死水,他的眼睛会在围墙内追风筝,冥冥之中就已经自救了无数遍。
庆功party办到很晚,即便是再没规矩的氛围,老板与下属之间也总会隔着一层壁垒,有骆野在,他们玩得放不开。
骆野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没打算待全程,带荆小花过来是他私心,待到下属全都认识了这位“老板娘”后,骆野便也没兴趣继续参与了。
浅浅宣布了之后的工作部署,他揽着已经喝嗨了的荆小花要离场。
再不拦着点,荆小花跟小助理脸贴脸了。
荆小花耸肩膀挣了一下:“干嘛干嘛,我刚加上棒棒微信。”
棒棒就是骆野的小助理的花名,骆野扫了棒棒一眼,棒棒缩了缩脑袋。
荆小花小声说:“你别吓她好不好!”
“?”这就护上了。
荆小花稍微踮了脚,落在骆野耳边的语气甚是可惜:“她跟我弟是校友!你怎么不早说你助理也是伯克利的啊,我天伯克利的学生居然在你这小庙当实习助理,你屈才啊你。”
骆野无语:“你上次还说是草台班子。”
荆小花:“那能一样么……”
拉不住,荆小花又凑了过去,骆野有点后悔带荆小花来了。
荆小花问棒棒:“你再多说点儿我弟的事。”
棒棒觑了眼老板脸色,清了清嗓子:“更多的我也不太清楚了,我比他大两届呢,但你弟是真牛逼,先天绝对音感,刚入校的时候引起了好几个教授围观,他们都抢着要带你弟。再后来就不知道了,我只在留学生聚会上远远见过他一次,不敢打招呼,算来应该也已经快毕业了吧。”
荆小花点头算了一下:“是该毕业了,回头我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国,介绍你俩认识。”
八竿子打不着也能攀关系,等荆小花终于热火朝天聊完,已经又过去半个钟,他回头,发现骆野早就不在旁边了。
荆小花搁下香槟杯找了出去,在露台发现独自孤僻的骆野。
“咳咳。”
骆野回头,看不出情绪:“聊完了?”
“生气啦?”
骆野朝他伸手,掖了掖荆小花耳旁的碎发,轻轻拉入怀:“哪有身份生气。”
“点谁呢。”荆小花身上有淡淡的酒气,眼波微醺地抬了下。
“那要看谁心里有鬼。”
荆小花扬起手环看眼心率,刚得了玩具,他隔几分钟就看一下,有点爱不释手,说:“我看看你的。”
骆野抬起手腕,荆小花勾头看了几秒:“是不是不准啊?”
“怎么。”
“你抱我我心跳会加快,你看——你的为什么没变化,我靠,你该不会根本就不爱我。”
“……”
“哎变了变了,跳了。”荆小花欣喜道,“你血压上来了。”
骆野气笑了。
荆小花突发奇想说:“如果现在亲你一口,你的心率会不——”
话音未落,骆野的手穿过发丝,先发制人吻住了他,尝到满口香槟的甘甜。
扑通……不知道是谁的心跳,混杂在夏夜的热风中,两个人的手表发出滴滴的低震。
“有人看!”荆小花闹了个大红脸,推开骆野,见露台后的琉璃花窗后有八卦的眼睛。
他再也没脸回内场,骆野心下得逞带人离开。
直接带回了枫铃,骆野有话要跟荆小花说,必须在他去北京之前讲。
推开枫铃的门,走进玄关,荆小花嗅到一丝不同寻常,随后看到满室的气球、羽毛、玫瑰花,似乎有字卡从水晶吊灯下垂出,他还没等看清,骆野单膝下跪牵住了他的手。
“……”荆小花瞬间石化。
骆野抬头看着他,眨眨眼。
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骆野的手环提醒心率过速。
荆小花风干了半晌,终于清了清嗓子:“那个……你是不是有什么台词没念?我腿都站酸了,要不要给你戴个‘跪的容易’。”
“荆吉。”
“嗳。”
“你……”
“等下!”荆小花突然打断,“要不要先来点音乐,没有音乐太干巴。”
骆野有点后悔没在推开门之前先把对话嘴黏上。
嘀一声,骆野打开了智能音箱,里面自动播放了舒缓的古典大提琴曲,以防荆小花会进一步要求点歌,骆野先发制人:“从现在开始,闭嘴三分钟,听我说。”
“我能不能先开个手机录……”
“不能!”
“好吧。”
“荆吉。”
“。”嗳,在。
骆野:“你也许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五年前的今天,荆小花和往常一样,赖床睡到中午。而我那天做了一份决定,销毁遗嘱协议,决定活下去,无论痛苦与否。”
“我那时想,有你在,应该不会那么痛苦了。”
“从闯进我的视线,到闯入我的生命,你只用了三个月。”
骆野看着荆小花,温柔的眼眸里有一抹陷入回忆的忧郁,缓缓陈词:“我深感不可思议,也曾质疑过合理性。在那之前的四年,我本已经筋疲力尽,不再对任何人任何事产生兴致,我看着灵魂一点点死掉,心里只有麻木和嘲笑。我放任自己被一切悲观吞噬,讨厌阳光、笑声、社交,我想让所有与我说话的人立刻去死,直到……你闯进来,成了变数。”
“你开朗,聒噪,爱笑,呼朋唤友。身上集合了所有我讨厌的东西,我却意外没有厌烦,我只是开始有些恨你了。”
“我恨你对别人笑,恨你漂亮,恨你身边人叫你“花儿”,你对每个人都那么甜。”
骆野:“我只是其中一个。”
“我不想只是其中一个,我要你只有一个。”
“我失败了。你没选择我,我失去你了。”
说到这儿时,骆野眼睫颤了颤,荆小花的手被攥紧了,似乎一同攥紧的还有骆野的心脏,他眼底被痛苦的阴影占据。
骆野哽停一瞬,继续剖白道:“还好,你又回来了。”
“我不想再恨你了,荆小花,我在学爱你,你知道吗?”
荆小花没忍住酸了鼻子,眨巴一下氤氲的眼眶。
“我能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