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别动手动脚的!这是谁你知道吗?你就乱动他?”
那成年男子一见侍卫如此客气,心里知晓这是贵人,连忙赔着笑脸道:“这位老爷,这孩子是我家的,家里关不住她,总爱往这跑。我也是担心她,方才是心急了,多有得罪。您把孩子给我吧,孩子太不听话了。”
“你穿得还算周正干净,至少是不缺衣短食的。怎么会让她这幅样子?”黑袍男子对着那女孩道:“小妹妹,你自己说,你是他家的孩子吗?”
那小女孩却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拽着他的衣服,疯狂地指着城门内,然后看看他,又指城门内。
“您瞧,这孩子确实是我家的呢,她就是闹脾气。小菜花,听话!你现在回来,今晚让你多吃个鸡蛋!”那成年男子边说,边拽着小女孩的手臂,似乎想把她从对方怀里拽下来。
小女孩确实全程没有否认,只是不停指着城门内,又指着紫玉兰花的旗帜,焦急地看着他。
黑袍男子并没有松手,他眼睛低垂,耐心地瞧着她的这一系列反应,问道:“是不是,不会说话?”小女孩点了点头。
“指着城门内,是想进这临砾城?”小女孩又点了点头。
侍卫本来在一旁瞧着呢,一听这话连忙道:“何公子,您听我一句劝。这北境毕竟是边境地区,人多混杂,什么骗子都有。不该管的事,真不能管。您莫非真要带这脏脏的小妮子进城?”
黑袍男子拿出一张手帕,擦干净了她的脸,道:“现在不脏了。小妹妹,你这么执着进城,是为了什么呢?”
那小女孩指了指那旗帜上的紫玉兰,抓着他的手心写了一个简单的“人”字。
“紫玉兰......起义军军营?人......怎么,你也是要进军营找家人吗?”他的这句话很轻,轻到在场的几人都没能听见,连那小女孩也睁着眼睛,似乎还想他再说一遍。但他只是握紧了掌心,道:“我是说,我同意了,我带你去找人。”
他说完便用黑袍裹紧了她。那成年男子见他们要走,急得往前追:“你不能带她走!她是我们家买来的,我们还等着她长大,以后给我们家传宗接代!我们一家好不容易凑起来的钱啊!卖了两年的油菜,才凑齐的整整三吊,你不能就这么带她走了!”
黑袍男子看了那男人一眼,冷声呵道:“三吊钱的非法买卖,倒是来自诉罪状了。不把你关进大牢,都算是放过你了。”又对侍卫道:“这人硬闯临砾城,该让他吃点教训。再也不敢来这儿找人,也再也不敢提这笔买卖......”
*
季烨之已经敲了很久缈映雪的房门了。
“殿下,万事都准备好了。轿夫已经在催促了,殿下昨日忧伤过度,但眼下也该振作了,起床才是。”
屋子里还是没有声音。季烨之敲门的力气稍微大了点,竟把门直接推开了。门开以后,是空荡的房间。
季烨之神色一凛,问客栈老板后道:“住在二楼的那位姑娘,昨日半夜里,是不是出门了?是什么时候出门的,有说去哪吗?”
客栈老板想了一下,道:“哦,那位姑娘啊。你们一回房间,她很快就出来了。说是要帮我去追债呢,拿着那封信就离开了,还找我借了一件黑袍大衣。”
“信?昨天邮差送的那封信?!”
“是啊,就是北境三城军营里送出来的信。她说要带着信,才好找到人。我就给她了。”
季烨之听了这话,来不及收拾,连忙冲下楼,要赶紧去追人。但他刚一冲到客栈门前,便被一把刀挡住了。客栈门前站了一排人,而人群中心是一辆轿子。带路的人,是昨日里面馆的那位上菜小厮。
“您看!我就说他们在这呢!他绝对是玉京来的,我一听口音就听出来了。”
轿子里的人抛了一个赏银,那伙计高兴地拿着银子走了。随着轿子里的人出来,季烨之听到了那业已久违的声音。
“师弟,你真是让我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