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瓘哥哥!”
听到呼唤两人连忙从小巷钻出,高宝德立刻迎了上来,再次喊道:“孝瓘哥哥!”
奔跑的孩童变成窈窕少女,四周的景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太原公府的大门变为宫门,高孝瓘身边的许桂也消失不见,只剩那枚香囊仍系在腰间。
“孝瓘哥哥,你是不是在找姐姐啊?”高宝德提着裙摆凑到高孝瓘面前,笑着问道。
高孝瓘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柔声道:“怎么没带着宫女来?”
“这条路我都走过几百遍了,不会再像十年前迷路了。”高宝德嘟着嘴抱怨。
高孝瓘轻笑一声,“好,我们快些进去吧,别让殷儿着急。”
两人向着显阳殿去,路上高孝瓘状似无意道:“你姐姐可是在太医院?我们可要等着她一同回去?”
“不用,姐姐今日没去太医院,本该是她来接你的,母亲却突然把姐姐叫走了,只好我来了。”
高孝瓘顺其自然地接话,“可是皇后娘娘身子不适?”
“没有。”言毕高宝德四下环绕,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道,“我听云袖姐姐说是关于姐姐的婚事,姐姐的师父早早离世,她这些年都被养在母亲身边,母亲对此事可操心的很呢,前段日子总是有意无意提起,今日更是直接把人叫走了。”
闲聊间两人便到了地方,今日算是家宴,只有廖廖数人,此时除了高孝瓘和高宝德其余人都已到齐。
十岁的高绍德本在高殷身侧坐着,一见到自家姐姐便要起身扑过来,好在高殷眼疾手快地将人按住。
李祖娥笑道:“孝瓘、宝德,快过来坐。”
高孝瓘并未立刻上前,而是躬身行礼,客套话还未说出口便被高宝德拽起身,“孝瓘哥哥别客气了,这里又没有旁人。”
言毕推着他坐到高殷身侧的另一个空位,自己则往许桂身边去。
一旁候着的云袖立刻招呼宫女布菜,在此间隙李祖娥轻声问道:“孝瓘,乐城公府住着可还习惯?”
“一切都好,皇后娘娘这些日子身子可还好?”
“有桂儿在怎么会不好呢?”李祖娥笑着道。
高宝德立刻接话:“姐姐可是小神医,什么病姐姐都能治好!”
“妹妹太夸张了。”许桂笑着道。
膳食还没摆好外头忽然进来了个小宫女,她低着头道:“皇后娘娘,陛下请小神医去昭阳殿一趟。”
李祖娥蹙眉道:“是陛下身子不适吗?”
“奴婢不知。”
李祖娥转而对着许桂道:“那桂儿快去吧,我让云袖替你留着饭菜,等你回来热热再吃。”
许桂起身离席,随着宫女离开,显阳殿外赵道德正等着两人。
许桂一见他便知今天这午膳是吃不上了,尽管心里十分烦躁可仍要挂着笑容道:“赵常侍怎么亲自来了?昭阳殿的路我可记着呢。”
赵道德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先眼神示意一旁的宫女离开,只剩下两人时他才笑着道:“小神医认得去昭阳殿的路可未必知道去北城地牢的路,小神医快跟着奴才走吧,别让陛下等太久。”
路上不论许桂怎么下套赵道德都能滴水不漏地回答,导致她到地牢外时什么都不知道。
赵道德引着她下了地牢,在黑暗中走了很久,最终停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外。
牢房十分简陋,除了干稻草和一个躺在上头半死不活的男人什么都没有,许桂浅浅看了两眼,发现此人已是进气多出气少,心里琢磨高洋让她来此应该是为了救下此人。
果然,赵道德为她打开了牢门,轻声道:“小神医,请吧。”
许桂迈步而入,蹲在此人身边,她发现此人面部因脱水呈蜡灰白色,眼球凹陷,且身上没有任何外伤,衣裳虽然脏污不堪但没有任何血迹,估摸着应当是许久未进食。
正当她要起身让赵道德拿些水来时这人出声了,非常虚弱,男人已意识模糊,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一句话,“为诛诸刘不尽。”
听清这句话的瞬间许桂便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元韶,此时的邺城应该没人不认识他,毕竟没有几人能做到一句话杀百人。
许桂在原地思索半晌,改了动作,对着赵道德摇摇头,低声道:“赵常侍,此人没救了。”
赵道德一脸惋惜却没多说什么,将她引了出去,回去的路许桂没让他跟着,因为她并不打算回显阳殿。
“你怎么从北面来?”身后突如其来的声响将她吓一大跳,许桂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平复过来后她回身嗔道:“你不在显阳殿陪着娘娘,跑到灵芝池做什么?”
高孝瓘笑着道:“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许桂抱臂将他上下打量一遍,欣慰道:“娘娘真是没白疼你。”
“小神医不是也记着皇后娘娘喜欢荷花吗?”
许桂轻笑一声抬步迈向池边,这次不用木棍,她胳膊一伸便能碰到带着短刺的枝干,高孝瓘紧随其后,没有立刻伸手去摘,而是先用眼神挑选其中最漂亮的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