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你烦,我也改不了。”周景山扯了下嘴角,笑容短促而苦涩,“要么你从现在开始习惯,习惯我对你的好,习惯我喜欢你这件事。要么……你就让我彻底死心。‘周景山,我不喜欢你’,这样说吧。”
很奇怪,分明两人手无寸铁,裴映却感觉对方将一把上了膛的枪交到他手里,而那黑洞洞的枪口被周景山本人按在自己心口上。比起被告白的兴奋,先涌上裴映心头的是怜爱。即使周景山的话说得很霸道,可漂亮的眼睛里水光潋滟,满载的情绪好像要把他淹没了。裴映很确信自己不喜欢周景山露出这个表情。
“景山……”
见裴映要开口,周景山惊惶地瞪大眼睛,随后连忙捂住耳朵,同时双眼紧紧闭起,恨不得用502粘起来般用力。那点把心□□付出去的勇气在对方手指轻轻一动间烟消云散,这是一种求生的本能。他拒绝裴映宣判死刑。
有点任性呢……裴映无奈地想。还是顺着本心继续说下去:“我喜欢你。”
周景山百分之百没听到,还一动不动捂着耳朵、闭着眼,裴映没忍住轻笑两声,张开双臂上前把人抱住了。为了不把人吓到,他动作放得很轻很轻,轻得像在拥抱一阵无形的风。周景山石头般僵硬的身体维持了几秒,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对一样,稍稍松懈了一点。周景山鸦羽似的睫毛已经有些湿润了,他就这么望着身前的裴映。
“‘喜欢’,是‘喜欢’。”裴映语气像在纠正一道数学题,周景山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不管不顾回搂住对方腰背的手就是证明。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他马上就意识到今晚的奇怪之处:“那你吃饭的时候为什么生气?”
裴映气势一下弱了下去,无意识地想缩起来,可周景山正抱着他,结果就是他的大部分体重都压在周景山身上。
“只是……害怕你不喜欢我……”他别别扭扭,却还是实话实说了。
周景山却不领情:“那你不是应该跟我确认我的心意吗?为什么问到初恋去了?”
他一边问,一边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像怕他跑掉,又像在表达“我都这样了你还怀疑”的委屈。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让裴映心虚,支支吾吾半天,终于灵机一动:“你也没回答啊。”
“因为没有。”周景山话接得很干脆。
裴映刚想顺着做点文章,周景山立即补充道,声音闷在裴映的肩窝里,带着热度:“我所有第一次都想和你一起。想让你做初恋,做第一个牵手、第一个拥抱、第一个……所有事的人。怕太快了吓到你,所以没敢马上说。”
发酵得过分的酒会变成硫酸吗?裴映觉得自己骨头都酥了,脑子里不由得冒出这毫无科学根据的想法。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生气了,准确来说那叫嫉妒,光是想一想周景山对其他人这样体贴入微他就急得想冲过去胡闹一通。
“对不起。”他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周景山后背的衣料,“我不是生你的气。是生我自己的气。气我自己这么在意,又不敢问。看到你沉默,就以为……猜对了。”
他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只是一味把比烤红薯还烫的脸颊贴到周景山温暖的颈脖间。这根本没有半点用处,反而变本加厉地使他浑身都热起来。周景山像是知道他话没说完,不急不慌地树一般屹立在那。
在蒸发前,裴映终于把最核心的恐惧说了出来,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怕你的好对谁都一样。我怕……我对于你来说并不是特别的。因为不公平,你好像可以跟很多人关系好,可我只有你。”
周景山稍微撤开一点,捏住裴映的下巴把他掰过来脸对着脸,他低头,用额头轻轻抵住裴映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在这个亲密无间的距离,一字一句,郑重得像在宣誓:“你是最特别的。裴映,只有你。以后任何事,直接问我好吗?别自己难过。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裴映微微仰头,周景山捏他下巴的动作根本不重,可他却觉得自己要吊死在这棵树上了。
有谁可以救救他吗?他无助地想。
没有。周景山灼热的吻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