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陨之地的废墟上,晨曦微露。
原本终年笼罩在这里的血色迷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久违的阳光洒落在断壁残垣之间,给这片曾经的死地带来了一丝虚幻的生机。
萧离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仿佛回到了寒霜峰。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心怀鬼胎的小徒弟,整天想着怎么算计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尊。而沈长渊,总是那样清冷地站在雪地里,看着他练剑,眼神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深意。
“师尊……”
他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声,手指微微蜷缩,想要抓住那抹白色的衣角。
然而,指尖触碰到的,却是冰冷坚硬的石块。
萧离猛地睁开眼。
入目所及,是一片荒芜。
巨大的神皇殿已经坍塌了一半,断裂的石柱斜插在地上,像是一座座无名的墓碑。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神力波动,那是神格破碎后留下的余韵。
“师尊!”
萧离翻身坐起,顾不得体内刚刚重组完毕、还有些虚浮的神魂,慌乱地四下张望。
没有人。
除了他自己,这里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沈长渊!沈长渊你在哪里?!”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地喊道。
空旷的废墟中,只有他的回声在回荡,显得格外的凄凉。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块碎石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面古朴的铜镜。
逆天镜。
只是此刻,这面曾经威震诸天的神器,却显得黯淡无光。镜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而在镜子的旁边,还放着一颗透明的珠子。
冰魄珠。
萧离颤抖着伸出手,将那颗珠子捡了起来。
珠子已经变成了彻底的透明,里面曾经封印着的他的一丝残魂,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奇怪的是,握在手中,却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温热。
那是……沈长渊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离死死地握着冰魄珠,眼眶通红。
他记得自己死了。为了救沈长渊,他替他挡下了神皇的致命一击,神魂俱灭。可是现在,他却完好无损地活了过来,甚至体内的修为比之前还要深厚,隐隐有一种突破大乘期、触碰飞升门槛的迹象。
而沈长渊,却不见了。
“镜灵!给我出来!”
萧离抓起地上的逆天镜,疯狂地注入灵力。
然而,无论他输入多少灵力,逆天镜都像是一块凡铁,没有任何反应。镜灵仿佛也随着神皇的陨落而消散了。
“我不信……我不信你会死……”
萧离跪倒在地,将逆天镜和冰魄珠紧紧抱在怀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想起来了。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沈长渊的声音。
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在喊他的名字。
“离儿,活下去……”
“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萧离猛地抬起头,看向那破碎的天空。
原本横亘在苍玄大陆上空的那道隔绝天地的封印,已经彻底消失了。天道法则重新降临,世界仿佛恢复了正常。
但他知道,这一切的代价是什么。
“是用你的命换的吗?”
萧离惨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沈长渊,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觉得,没有你,我会一个人独活?!”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那是属于大乘期巅峰,甚至半步飞升的威压。
周围的废墟在这股威压下,瞬间化为齑粉。
“既然你救活了我,那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你!”
萧离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黑色的魔气,就要往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额头的瞬间,怀中的冰魄珠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的神念,传入了他的脑海。
“好好活着……”
那是沈长渊的声音。
虽然微弱得几乎听不清,但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萧离的耳边炸响。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师尊……是你吗?”
萧离颤抖着问道,小心翼翼地捧起冰魄珠。
珠子恢复了平静,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但这已经足够了。
萧离眼中的死志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你没死……我知道你没死!”
他将冰魄珠贴在脸颊上,像是在感受着那个人的温度。
“既然你没死,那我就去找你。”
“上穷碧落下黄泉,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诸天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