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会找到你!”
……
三年后。
修仙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个曾经被视为邪门歪道的幽冥大陆断魂谷少谷主萧离,竟然凭借一己之力,荡平了天道盟的余孽,终结了持续数千年的“飞升骗局”。
据说,他在神陨之地得到了一场大造化,修为已经通天彻地,成为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至尊。
无数宗门想要依附于他,无数修士想要拜入他门下。
但萧离却拒绝了所有人的示好。
他解散了断魂谷,将所有的权势和财富都抛之脑后。
然后,他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人说他已经飞升去了上界,去追寻更高的境界;有人说他隐居山林,不再过问世事;也有人说,曾在一个偏远的凡人小镇,看到过一个身背古剑、手持铜镜的黑衣青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
这三年里,他并非一味地盲目寻找。他走遍了曾经和沈长渊去过的每一个地方,从长生宗的寒霜峰,到断魂谷的血池,再到凡间那座他们曾短暂驻足的小城。每一处风景都像是一把尖刀,刺痛着他的回忆。他看着修真界在废墟中重建,看着新一代的修士在阳光下成长,心中却只有无尽的荒凉。世界变好了,变得充满了希望,可那个给予世界希望的人,却不在了。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时常在深夜里感到窒息。他甚至开始嫉妒那些能在阳光下欢笑的普通人,嫉妒他们能拥有平凡而安稳的幸福,而他,坐拥天下至尊的地位,却连最爱的人的一片衣角都抓不住。
苍玄大陆,南域。
这里是凡人的聚居地,灵气稀薄,修仙者很少涉足。
此时,正值深秋。
一条蜿蜒的官道上,落叶纷飞。
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正缓步走在满地的黄叶之中。
他长得很英俊,五官轮廓分明,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锐气。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收敛得极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江湖游侠。
在他的背上,背着一把用黑布包裹着的长剑。怀里,似乎还揣着什么珍贵的东西,时不时会伸手摸一摸。
正是萧离。
这三年来,他几乎走遍了苍玄、赤炎、幽冥三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他去过极北的冰原,去过极南的火海,也去过深不见底的东海深渊。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拿出那面逆天镜和冰魄珠,试图感应沈长渊的气息。
但是,一次次地充满希望,又一次次地失望而归。
沈长渊就像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师尊,你到底在哪里……”
萧离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那座在夕阳下若隐若现的小城,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这三年,他不敢休息,不敢停歇。
因为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沈长渊在神陨之地最后那一抹决绝的微笑。
那种失去的恐惧,像是一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听说了吗?前面的青溪镇出了个神医,据说连阎王爷要收的人都能救回来!”
“真的假的?有这么神?”
“骗你干嘛!我家二叔的腿疾,看了多少大夫都说没治了,结果那位神医扎了几针,嘿,好了!现在走路比我都利索!”
“这么厉害?那诊金一定很贵吧?”
“贵什么呀!那位神医心善,给穷人看病从来不收钱,有时候还倒贴药钱呢!”
这时,两个路过的樵夫一边走一边闲聊,声音传入了萧离的耳中。
萧离原本并没有在意。
这三年来,他听过无数关于“神医”、“奇人”的传闻,每次都满怀希望地去查看,结果每次都是失望。
但就在那个樵夫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过那位神医也是个怪人,明明看着年纪轻轻的,却顶着一头白发,而且身体好像也不太好,经常咳嗽……”
白发。
身体不好。
这两个词,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萧离的心上。
他猛地转过身,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两个樵夫面前。
“啊!鬼啊!”
两个樵夫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扔下柴火就要跑。
“别怕。”
萧离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们刚才说的那个神医……在哪里?”
那个樵夫被他抓得生疼,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前方:“就在……就在前面的青溪镇……镇东头的那个……‘回春堂’……”
“多谢。”
萧离松开手,随手丢给他们一块碎银子。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两个樵夫拿着银子,面面相觑,以为遇到了神仙。
风,呼啸而过。
萧离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腔。
白发……
沈长渊在最后那一战中,耗尽了心血,头发就是在那一瞬间变白的。
会是你吗?
师尊,这一次,千万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个孤独的背影,在这一刻,竟然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急切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