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门覆灭了。
不是被大军压境,而是被两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负责动手,一个负责指挥搬东西。
那一战,震惊了整个上界。据说,那天剑门的老祖仗着自己是神皇的远房亲戚,在新秩序建立后依然横行霸道,甚至强抢民女做炉鼎。结果惹到了正在附近游历的两位煞星。
有人亲眼看到,一名黑衣男子只用了一剑,就削平了天剑门的九十九座山峰。而另一名白衣男子,则是一脸淡然地站在云端,指点着哪里藏着宝库,哪里种着灵草,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闲逛。
那一战之后,整个北域都流传着“黑白双煞”的传说。有人说他们是上古大能转世,有人说他们是隐世家族的传人,还有人说他们是天道派下来的巡查使。
但无论外界如何猜测,此时的主角们正惬意地躺在一处风景秀丽的仙岛上晒太阳。
这里是东海蓬莱仙域,远离大陆纷争,四季如春。岛上灵气浓郁成雾,奇花异草遍地皆是。几只开了灵智的仙鹤在云端嬉戏,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鹤鸣。
萧离在岛上建了一座精致的竹楼,完全仿照当年长生宗寒霜峰的布局。院子里种满了沈长渊喜欢的灵草,那是他跑遍了三千小世界才收集齐全的珍稀品种。还有一棵巨大的桃花树,那是从幽冥大陆断魂谷移植过来的变异桃树,花开不败,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一地。
“师尊,张嘴。”
萧离剥好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那果子名为“醉仙果”,入口即化,酒香四溢。他笑眯眯地递到躺在摇椅上的沈长渊嘴边。
沈长渊微微张嘴含住,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萧离的手指,惹得萧离一阵心猿意马。他看着眼前这个即便慵懒地躺着也难掩清贵之气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这日子过得太颓废了。”沈长渊咽下灵果,懒洋洋地感叹道,阳光洒在他脸上,给那苍白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暖色,“我的剑都要生锈了。上次拔剑,还是为了给这棵桃树修剪枝叶。”
“生锈就生锈呗,反正有我养你。”萧离凑过去,在他脸上偷香一个,“怎么,师尊是嫌弃我伺候得不好?还是嫌弃我昨晚不够努力?”
沈长渊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确实有些不周之处。比如昨晚,某人非要试什么新花样,结果把床都弄塌了……”
萧离立刻红了脸,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许说!那是意外!是那床太不结实了!”
自从重塑肉身之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那层窗户纸捅破后,萧离就像是个开了荤的饿狼,每晚都要缠着沈长渊双修。他仿佛要将过去几百年缺失的亲密都补回来。
美其名曰:巩固修为,顺便探讨生命的起源。
沈长渊虽然嘴上抱怨,但每次都纵容了他。毕竟,经历了那么多生离死别,他也贪恋这一份温暖的肌肤相亲。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吻,都是对彼此存在的确认。
“对了,离儿。”沈长渊坐直了身体,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我们是不是该回下界看看了?”
萧离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该回去了。也不知道那些老朋友怎么样了。”
虽然上界岁月悠长,但下界才是他们的根。那里有长生宗,有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还有他们共同的回忆。
“那就走吧。”
说走就走。
以两人如今的修为,撕裂虚空、穿梭界壁不过是举手之劳。
……
苍玄大陆。
距离当年的“神陨之战”已经过去了百年。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依然是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如今的大陆,早已恢复了生机。灵气复苏,天才辈出。长生宗依然是正道魁首,而曾经的魔道也不再人人喊打。在沈长渊和萧离的努力下,正邪两道签订了《和平互助条约》,在新的规则下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长生宗广场上,矗立着两尊巨大的白玉雕像,高达百丈,直插云霄。
一尊白衣飘飘,手持长剑,宛如谪仙临尘,那是沈长渊;一尊黑衣猎猎,眼神睥睨,霸气侧漏,那是萧离。
两尊雕像并肩而立,目光望向同一个方向——那是神陨之地的方向,也是希望的方向。
雕像的雕工极好,连萧离衣角的云纹和沈长渊发间的玉簪都刻画得栩栩如生。在雕像的底座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那场惊世骇俗的战役,以及两人的生平事迹。虽然有些夸大其词,将两人描绘成了无所不能的神祗,但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敬仰之情,却是真真切切的。岁月在雕像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却掩盖不了那股历经沧桑后的从容与坚定。
每日都有无数修士前来瞻仰、祭拜,甚至还有不少年轻的情侣来这里许愿,祈求能拥有一份像两位神尊那样至死不渝的爱情。
这一日,两名气质不凡的男子悄然出现在广场上。他们周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结界,让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对他们视而不见。
“啧啧,这雕像刻得一点都不像我。”黑衣男子摸着下巴,一脸嫌弃地打量着自己的雕像,“我有这么凶吗?明明我很温柔的好不好。还有这个眼神,太装了吧?”
旁边的白衣男子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是谁当年一剑劈了半个神陨之地,吓得三界修士瑟瑟发抖?温柔?这个词跟你沾边吗?”
“那也是为了救你嘛。”萧离撇了撇嘴,随即拉住沈长渊的手,十指相扣,“走,别看了,怪尴尬的。去寒霜峰看看。”
两人隐匿身形,穿过层层阵法,回到了曾经居住的地方。
寒霜峰依然终年积雪,银装素裹。但那满山的红梅却开得比百年前更加艳丽,仿佛在燃烧着生命。那间熟悉的小木屋还保持着原样,窗明几净,显然一直有人精心打扫。
“看来那帮小崽子还算有心。”萧离看着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院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檀香扑面而来。屋内的陈设一如往昔,时光在这里仿佛凝固了。
桌上摆着那本沈长渊曾经用来教导萧离的剑谱,书页已经泛黄,却被保存得很好。墙上挂着两人合奏过的古琴,琴弦依旧紧绷,仿佛随时等待着主人的拨弄。
一切仿佛都在昨天。
“师尊,你还记得吗?当初我就是在这里,第一次向你表白。”萧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眼中满是怀念。那天也是下着大雪,他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记得。”沈长渊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那时候你像个傻小子,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话都说不利索,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哼,那是因为太紧张了。”萧离转身,反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毕竟那时候你是高高在上的老祖,我是个心怀鬼胎的小徒弟。不过,还好你答应了。”
“如果不答应,你是不是打算把我绑回断魂谷当压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