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又滑过数日,釉归村的晨雾依旧轻柔,藏书阁的槐树叶落了一层又一层,玄冥每日扫叶、理书、补卷,四不相照旧晨起磨竹简,午后蹲在槐树下晒太阳,偶尔被孩童围着撸毛,一人一兽的日子,淡得像山泉泡的茶,清润却无波澜。
只是细微的异动,总在不经意间冒头。
守幻雾谷的猎户来报,说谷口的雾虽没浓,却总在寅时莫名翻涌,像有东西在雾里搅动,待凑过去看,又只剩白茫茫一片,连异香都带着点说不清的腥气。玄冥闻言,趁夜去了谷口,果然见雾层在暗处微微起伏,伸手探去,指尖竟沾了点极淡的黑灰,捻开,是带着魔气的釉粉,心下便沉了几分。
回阁时,四不相竟没睡,蹲在院门口晃尾巴,见他回来,叼过一块麦饼递来:“瞧你脸色不好,谷里有事?”玄冥把黑灰递过去,四不相鼻尖动了动,雪白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这是玄阴釉炼焦的灰,他没走,还在谷里炼东西。”
两人没再多说,只是第二日便让村老加派了守谷人手,四不相也歇了后山逛吃的心思,每日绕着幻雾谷转两圈,玄冥则把阁里的釉术古籍又翻了一遍,将避雾、防魔的釉纹图谱抄了数十张,分给守谷的猎户。
本以为只是墨影在谷中蛰伏,没成想藏书阁里也出了小事。
那日玄冥整理三楼的樟木箱,翻出一本压在最底下的釉纹古卷,是早年阁中收藏的,用来画护阁阵的图谱。展开时,竟见卷尾的纹路莫名褪了色,纸页上还沾着几点和谷口一样的黑灰,更奇的是,箱角用来镇魔的一小块釉石,竟从莹白变成了淡灰,摸上去凉冰冰的,没了半分灵力。
玄冥捏着釉石喊四不相,四不相凑过来嗅了嗅,用鹿角顶了顶釉石,脸色瞬间变了:“是噬心丹的魔气浸的,这东西能蚀灵力,他的丹药,怕是快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