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颗小石子,砸破了藏书阁连日的平静。玄冥把古卷和釉石收好,又检查了阁里所有的镇物,还好只有这一处受损,可心底的不安,却像生了根的草,越长越密。
偏生这时,阿桃哭唧唧地来藏书阁,说阿树在村口玩,捡了块好看的黑石头,揣在兜里没多久,便头晕犯困,小脸煞白,村里的郎中瞧了,也说不出缘由,只让多喝热水。玄冥心头一紧,跟着阿桃去了她家,见阿树蜷在炕上,手里还攥着块黑石头,正是炼噬心丹用的玄阴釉碎块,上面沾着淡淡的魔气。
四不相用鹿角蹭了蹭阿树的额头,金光散出,阿树才缓过点神,小声喊着要吃麦饼。四不相把玄阴釉碎块收走,沉声道:“是墨影故意扔出来的,想试探我们的防魔能力,也想耗我的灵力。”
玄冥看着阿树苍白的小脸,想起那日谷口的黑灰,想起樟木箱里褪色的古卷,忽然觉得,那层看似平静的雾,早已把釉归村裹在了里面,而他们,不过是雾里的人,看着安稳,实则步步惊心。
回到藏书阁,两人坐在石桌前,灯影晃着彼此的脸,都没说话。槐树叶被风吹得簌簌响,像藏着无数细碎的叹息。四不相叼过一颗野枣,放在玄冥面前,声音闷闷的:“别怕,有我呢。”玄冥拿起野枣,咬了一口,清甜的滋味里,竟藏着几分涩。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墨影的刀,已经悄悄举了起来,而他们,只能握紧手里的盾,守着这一方烟火,守着眼前的人。
夜里,玄冥把那块褪色的釉石放在枕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石面,梦里又出现了那片雾,雾里的身影依旧模糊,只是这次,那身影竟朝着他的方向,抬了抬手,指尖落下一点微光,落在他的眉心,惊得他猛然睁眼,窗外,月色正浓,幻雾谷的方向,隐隐有一点淡黑的光,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