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雾谷的黑雾日盛,竟漫出了釉归村的地界,翻过山坳,在天际凝出一团灰黑的云,像块化不开的墨,终于引来了外界的注意。
那日玄冥正蹲在槐树下磨釉石匕首,忽听村口传来几声尖锐的哨响,不是墨影那支乌木哨的调子,冷硬又急促,惊飞了满树的雀鸟。四不相原本蜷在一旁打盹,闻声瞬间抬首,雪白的耳朵竖得笔直,眼底掠过一丝极寒的光,转瞬又掩去,只淡淡道:“我去看看。”
玄冥跟在身后,远远便见村口的空地上,立着十几个身着玄铁铠甲的兵士,甲胄上刻着陌生的纹章,手中长枪直指守村的猎户,为首的将领面覆铁面,声如洪钟:“此村被魔气笼罩,隐匿深山,莫不是藏了邪祟?速速打开村门,随我等回营查验!”
猎户们攥着釉石刀,拦在村口,脸色涨红:“这是我们的村子,哪来的邪祟!你们走!”兵士们便要硬闯,枪尖擦着猎户的肩头划过,惊起一片惊呼。四不相忽然踏前一步,鹿角泛出淡淡的金光,竟将兵士们的枪尖震得微微发颤,它沉声开口:“釉归村与世无争,何故擅闯?”
铁面将领打量着四不相,眼中闪过诧异,随即冷笑:“瑞兽护村,偏生守着个魔气缠身的地方,怕不是与邪祟同流合污!今日我等奉令清剿魔气,这村子,查也得查,不查也得查!”话音落,兵士们便结阵上前,枪影如林。
玄冥见状,立刻攥着釉石匕首冲上去,挡在猎户身前,釉石的莹光与兵士的铁枪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他余光瞥见四不相的动作,竟不是全力相抗,金光只堪堪逼退兵士,却留了三分余力,甚至在铁面将领的枪尖擦过玄冥肩头时,它的鹿角顿了一瞬,眼底的犹豫,被玄冥看得一清二楚。
这场争执最终以兵士们暂退收场——铁面将领见四不相瑞力不凡,玄冥与猎户们也拼死相护,硬闯怕是讨不到好,便撂下话:“三日之内,若不自行清理村中魔气,我等便率军踏平此村,鸡犬不留!”说罢,带着兵士们退到了山坳外,扎下营寨,远远盯着釉归村,像一群伺机而动的豺狼。
村口的风波暂歇,可村人的恐慌却漫了开来。猎户们聚在祠堂,面色凝重:“那些兵看着凶得很,我们这点本事,哪里挡得住?”老人们唉声叹气,妇人们抱着孩子,眼底满是惧色,连往日里叽叽喳喳的阿桃,都缩在娘的怀里,不敢说话。
玄冥站在人群中,指尖抚过肩头的枪伤,伤口火辣辣地疼,可心底的寒意更甚。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四不相,它垂着眸,雪白的鬃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只是周身的气息,比往日冷了许多,连那点熟悉的蜜香,都淡得几乎闻不到,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飘在风里。
“那些兵士定是冲着谷中的魔气来的。”苏先生叹了口气,看向四不相,“老四阁主,如今内有魔气作祟,外有兵士压境,釉归村怕是撑不住了。不如我们主动交出那炼魔丹的人,换全村人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