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不了了。”四不相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外兵只是暂退,他们迟早会回来,玄阴釉的诱惑,他们抵不住,只有炼成噬心丹,我才有足够的力量守住村子,守住你。”
“用全村人的性命来守?”玄冥猛地站起身,指尖攥着釉石匕首,刀柄被捏得发烫,“这不是守,是赌。你赌自己能控住魔气,赌丹成后能退军,可你赌输了,最先遭殃的,是这些把你当守护神的村民。”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围看的村民,大家看着四不相嘴角的黑血,看着地上的黑渍,再想起连日来的怪事,眼底的信任,一点点变成了惊惧。有人小声嘀咕:“原来老四阁主,就是炼魔丹的人?”“难怪谷里的雾总散不去,难怪孩子们总出事……”
这些话像针,扎在四不相心上,它猛地抬头,鹿角的金光与黑气交织在一起,周身的气息变得暴戾,可看着村民们惊惧的眼神,终究还是压了下去,只是转身冲进了幻雾谷,背影在雾里一闪,便没了踪迹。
玄冥没追,只是蹲下身,把孩子们一个个抱回屋里,又嘱咐苏先生熬些清魔气的草药,分给各家各户。忙到天快亮,他才回到藏书阁,石桌上的麦饼还温着,只是早已没了胃口。他走到樟木箱前,打开箱子,里面竟放着一枚莹白的釉石,是四不相平日里贴身带着的,据说能护心脉,防魔气,此刻石面上,竟也裂了一道细纹,沾着淡淡的黑丹气。
玄冥捏着这枚釉石,指腹抚过那道细纹,心底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发紧。他知道,四不相从未想过害谁,它的执念,是守住这方水土,守住身边的人,只是用错了方式,走偏了路。可错了,便是错了,丹气外泄伤了孩童,村民们的信任碎了,彼此间的温情,也在这一夜,淡了许多。
幻雾谷的雾,更浓了,丹腥气也更重了,村口的斥候,依旧远远盯着,而藏在雾里的四不相,再也没了往日的温和,周身的魔气,一日比一日暴戾。玄冥站在藏书阁的窗边,望着那片浓雾,指尖的釉石冰凉,他知道,彼此间那层薄薄的温情,已经碎了,接下来的路,只剩猜忌与对峙,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村头的老槐树下,阿树前日摘的野雏菊还插在粗瓷瓶里,只是花瓣早已蔫掉,沾着淡淡的黑气,像极了这方被魔气与执念缠上的水土,连仅剩的美好,都在一点点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