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崖的黑光在一夜之间炸得漫天都是,那道四不相凝了最后瑞力的障壁,碎成了漫天黑屑,伴着暴戾的嘶吼,一道雪白却裹满黑气的身影,从崖间冲了出来——四不相终究是撑不住了,魔气彻底吞了瑞力,眼底只剩猩红的暴戾,往日里澄澈的眸光,被翻涌的黑雾盖得一丝不剩。
它的鹿角泛着妖异的黑光,蹄尖踏过的地方,泥土瞬间焦黑,所过之处,黑气炸开,屋舍的木梁被魔气蚀得吱呀作响,转瞬便塌了半边。村口最先遭殃,几个守着雾界的猎户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黑气缠上,连呼救都没来得及,便倒在了地上,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
凄厉的惨叫瞬间撕破了釉归村的死寂,妇孺的啼哭、老人的惊呼、器物碎裂的脆响,混着四不相低沉的嘶吼,在黑雾里缠成一片。阿桃抱着阿树躲在屋角,木门被魔气撞得轰然碎裂,黑影像山一样压过来,她只能死死捂着孩子的嘴,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苏先生举着釉石杖想拦,却被一股黑气掀飞,撞在石墙上,口吐鲜血,釉石杖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玄冥正守在藏书阁整理最后的釉石,听见惨叫便提刀冲了出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往日里温馨的村落,已成了人间炼狱,黑血溅在枯败的槐树上,沾在褪色的釉纹上,焦黑的尸体倒在巷口,连风卷过的气息,都混着血味与丹腥气。
而四不相就站在村中央的空地上,雪白的鬃毛被血与黑气染得发黑,它正低头撕咬着什么,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猩红的眼底对上玄冥的目光,没有半分熟悉,只有嗜杀的暴戾,一声嘶吼,便带着漫天黑气扑了过来。
玄冥挥釉石匕首相抗,莹白的石光与黑气相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匕首的莹光竟被黑气蚀得一点点淡去。他看着四不相眼底的猩红,喉间发紧,喊出的名字都带着颤:“四不相!醒醒!我是玄冥!”
可回应他的,只有更暴戾的嘶吼。四不相的鹿角狠狠撞向他的胸口,玄冥生生受了这一下,倒飞出去,撞在藏书阁的门框上,口吐鲜血,却死死攥着匕首,撑着身子站起来——他知道,眼前的不再是那个会递野果、会黏着他晒太阳的瑞兽,只是一个被魔气操控的魔物。
没时间再迟疑了。玄冥抹掉嘴角的血,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声,声音穿透漫天黑雾:“大家快逃!往后山的山洞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