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刀挡在空地上,一次次挥开四不相的攻击,釉石匕首的光越来越淡,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气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蚀得他骨头生疼,可他不能退——身后是还在逃命的村民,是抱着孩子的阿桃,是奄奄一息的苏先生,他是他们最后一道屏障。
村民们循着声音往山后跑,老弱的被年轻的扶着,孩子的哭声被捂在怀里,脚下的路沾着血与黑渍,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可四不相的魔气太快,黑雾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缠上了跑在最后的人,一声声惨叫在身后响起,有人摔倒,便再没站起来,被黑雾瞬间吞没。
玄冥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四不相引向村东的幻雾谷,看着村民们的身影消失在山后,才踉跄着转身往山洞跑。等他跌跌撞撞冲进山洞,洞门口早已哭成一片,阿桃抱着阿树坐在地上,小脸煞白,苏先生靠在石壁上,气息微弱,放眼望去,原本百十口人的村子,此刻站在山洞里的,竟只剩不到一半。
有人瘫坐在地上痛哭,喊着亲人的名字;有人望着村子的方向,眼底满是绝望;山洞里的空气,凝着化不开的悲戚与恐惧,连孩子的哭声,都带着压抑的绝望。
玄冥靠在洞口的石壁上,看着远处釉归村的方向,漫天黑雾翻涌,那道雪白的身影在黑雾里穿梭,依旧在嘶吼,在破坏。他的胸口疼得厉害,伤口的黑气还在往身体里钻,可心底的疼,比身上的伤更甚——那是他守了许久的村子,那是他相伴许久的瑞兽,如今,一个成了血痕遍地的鬼村,一个成了嗜杀的魔物,而他,连护着全村人的能力,都没有。
山风卷着血味与丹腥气吹进山洞,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凉得刺骨。没人说话,只有低低的啜泣,在黑暗的山洞里,一点点蔓延,像那漫过村子的黑雾,缠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