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颤抖。早朝上的一幕幕,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回荡。赵衡的弹劾,斐霄鹤的震怒,百官的哗然……每一幕,都让他心胆俱裂。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三百万两白银的贪墨罪名,足以让他株连九族。更何况,还牵扯出了二皇子斐清荣。斐清荣此刻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救他。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闭上眼,一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贪得无厌,后悔自己不该依附斐清荣,后悔自己不该走上这条不归路。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狱卒的声音。
李嵩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以为,是斐清荣派人来救他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扑到牢门前,对着外面大喊:“来人!我是户部尚书李嵩!快放我出去!二皇子不会不管我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牢房外。
一个狱卒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外。那狱卒身着灰色的囚服,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他手中,拿着一个油纸包。
“李大人,”狱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小人奉命,给您送点东西。”
李嵩的目光,落在那个油纸包上。他的心中,生出一丝疑惑。斐清荣派人送东西,为何会派一个如此面生的狱卒?
他警惕地看着那狱卒,沉声问道:“你是谁?奉谁的命令?”
狱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打开牢门,走了进来,将油纸包放在李嵩面前的地上,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李嵩看着地上的油纸包,心中的疑惑更甚。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住心中的好奇,伸手将油纸包捡了起来。
油纸包很轻,里面似乎只包着一张纸。
他颤抖着,将油纸包打开。
里面果然是一张纸。
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信纸的质地,是江南特有的宣纸,细腻光滑。纸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李嵩的目光,落在那字迹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字迹……是江屿的!
他曾经见过江屿的字迹,那是一种独特的行书,辨识度极高。
李嵩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江屿?他怎么会给自己送信?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信纸展开。
信上的内容,并不长。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
信上写着:“李大人台鉴。三百万两白银,已如数送至二皇子府中。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事败露,可将一切罪责,推至沈江临之子沈炼身上。沈炼手中,有一封伪造的密信,足以证明他才是幕后主使。切记,万勿提及吾名。”
李嵩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死死地盯着这封信,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江屿,你以为用毁了我的三百万两讨好斐清荣,就能替代我的位置?你还想借我之手嫁祸沈炼,推翻沈氏?
李嵩的心中,瞬间燃起了一股滔天的怒火。他恨江屿的阴险狡诈,恨江屿的过河拆桥!
但很快,这股怒火,便被狂喜取代。
他看着手中的信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这封信,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只要他将这封信呈给斐霄鹤,就可以将一切罪责,都推到江屿和沈炼的身上!就可以证明,自己是被冤枉的!
李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江屿,沈炼……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置我于死地吗?
做梦!
我李嵩,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牢房外大喊:“来人!快来人!我有要事禀报陛下!我有证据!我有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在阴暗的天牢里回荡着,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狱卒听到了他的呼喊,快步走了过来。
李嵩扑到牢门前,手中紧紧攥着那封信,对着狱卒大喊:“快!快禀报陛下!我有证据!我能证明,是江屿和沈炼陷害我!快!”
狱卒看着他疯狂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慢悠悠地说道:“李大人,稍安勿躁。太子殿下已经下令,彻查此案。您有什么证据,大可告诉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李嵩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变得坚定,“好!带我去见太子殿下!我要将这一切,都告诉太子殿下!”
他知道,太子斐清佑与二皇子斐清荣素来不和。只要他将这封信交给斐清佑,斐清佑一定会借题发挥,不仅能救他一命,还能狠狠地打击斐清荣和江屿。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狱卒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去禀报太子斐清佑。
李嵩站在牢房里,紧紧攥着手中的信,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走出天牢,重新站在朝堂之上的情景。
他仿佛已经看到,江屿和沈炼,被打入天牢,身败名裂的下场。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封信,并非江屿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