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东宫,寒风刺骨,沈炼却觉得比寒风更冷的,是太子疏远。这场阴谋,不仅害死了他的暗卫,破坏了无影堂的行动,还成功挑拨了他与太子的关系,一箭三雕,手段狠辣至极。
回到府邸,沈炼立刻召集无影堂核心成员,面色凝重地说道:“此次暗卫遇袭,绝非偶然,是有人蓄意为之。立刻全城排查,近期与二皇子旧部有过接触的人!”
“是!”暗卫们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悲愤与杀意。
华清宫的暖阁里,鎏金炭炉里的银丝炭燃得无声,映得满室暖光,却驱不散斐清明眸底的沉凝。他斜倚在铺着狐裘的紫檀木主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刻着云纹的玉珏,眸底映着烛火的微光,辨不清喜怒。
白云笙立在左侧,月白锦袍衬得他面色清隽,只是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未散的沉郁。许云川则垂手立在右侧,一身素色常服,姿态恭谨,却时刻留意着主位上斐清明的神色,将一应细节记在心底。
斐清明开口,声音不高,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无影堂折了玄雀、青蛇两名核心暗卫,太子罚沈炼闭门思过,削了三月俸禄,连无影堂都被勒令停摆,这步棋,二哥倒是走得漂亮。”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软榻扶手,问道:“你们说,这事是二皇子身边哪个谋士的手笔?”
许云川躬身应声,率先回禀:“殿下明鉴,此次之事全是二皇子新纳的谋士江渊一手策划。此人手段高明,心思缜密,先是截杀玄雀,又纵火围杀青蛇,事后还立刻将脏水泼向沈炼,引得朝堂弹劾,一箭三雕,做得滴水不漏。如今东都城内流言四起,皆说沈炼私养暗卫祸乱京畿。”
“江渊?”斐清明眉峰微挑,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多了几分探究,“此人倒是有意思,出手便直击沈炼的七寸,不仅折了他的暗卫,还挑了他与太子的关系,手段不俗。”
“何止不俗。”许云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据属下打探,这江渊像是铆足了劲朝着沈炼去的,行事疯戾,不计代价。为了确保计划成功,他调了江湖死士,半点不留后路。”
一旁的白云笙垂着眸,默不作声,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袍角,指节微微泛白,眉宇间凝着一层淡淡的忧虑。
斐清明说话间,目光不经意扫过一眼白云笙,待许云川说完,斐清明随即看向白云笙,语气放缓了几分:“拾安,沈炼如今闭门思过,你正好以探望之名,去他府邸走一趟,打探一下他如今的心思,看看他是否查到了江渊的底细,或是有何应对之策。”
“臣遵令。”白云笙躬身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青枫林苑的决裂还历历在目,沈炼那番冷漠伤人的话语,如同针一般扎在他心上,可听到江渊这般不计代价地针对沈炼,他又忍不住替沈炼担心。如今堂兄主动让他前去探望,倒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待白云笙躬身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许云川才上前一步,满脸疑惑地看向斐清明:“殿下,如今沈炼的动向,已打探清楚,他闭门思过期间,虽暗中让无影堂的人调查江渊,却并无其他异动。所有该查的都已查清,为何还要派白公子前去探望?这般贸然前往,若是被太子知晓,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斐清明望着白云笙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玉珏的力道重了几分:“你以为,本王真的是让他去打探消息吗?”
许云川一愣:“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斐清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疼惜,“我这个堂弟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谊,性子也执拗。前几日,舅舅来府中,无意间提起拾安,说他从青枫林苑回来后,便闭门不出,一日一夜水米未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想来是那日与沈炼起了争执,受了委屈。可方才听见江渊这般疯魔地针对沈炼,他心里定然是担心的,只是不肯说出口罢了。”
许云川心中一震,他虽知晓白云笙与沈炼有旧情,却没想到竟深厚至此。
斐清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依旧飘洒的雪花,沉声道:“本王让他去探望沈炼,一来是顺了他的心意,让他亲眼看看沈炼安好,也好安心;二来,也是让他彻底看清,如今的沈炼,与他早已是立场不同、各为其主,再多的情谊,在权力争斗面前,也终究是镜花水月。”
“殿下英明。”许云川躬身道,此刻他才明白,三皇子此举,既是体恤白云笙的情谊,也是在变相地让他断了念想,可谓一举两得。
斐清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拾安重情重义,可身在皇家,卷入这权谋争斗,太重情谊,往往会成为软肋。本王只能顺水推舟,让他自己看清现实,早日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才能在这场风波中保全自身。”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看着江渊与沈炼斗下去,待他们两败俱伤,便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许云川躬身应道:“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