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忽然明白了。
他在想什么。
在想那些一个人看雪的夜晚。
在想那些一个人等的日子。
在想我。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
那双眼睛里有光在动,那光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抬手,捧着他的脸。
“我在。”我说。
他看着我。
“我在,”我又说了一遍,“你看,我在这里。”
他忽然把我拉进怀里,紧紧的,用力的,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低低的: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们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雪光慢慢暗下去,可我们谁也没动。
就那样抱着。
听着彼此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很稳。
很久之后,我开口,声音闷在他怀里:
“张起灵。”
他“嗯”了一声。
“你以后不用一个人看雪了。”
他没说话。
可他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他在说——
好。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里也是雪天。
很大的雪,铺天盖地的,把整座山都埋了。
我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到处都找不到他。
我跑啊跑,跑啊跑,跑到腿都软了,跑到喘不过气来。
还是找不到。
我急得想哭。
忽然,一只手落在我肩上。
我回头。
是他。
他站在我身后,一身玄衣,满肩的雪。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他说:“我在。”
我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还在旁边,还看着我。
和梦里一样。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早。”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
“早。”他说。
我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爬起来,推开殿门。
外面又是一个雪天。
雪比昨天大一些,纷纷扬扬的,从天上落下来。
老松的枝桠上积了厚厚一层,压得低低的。铜铃上也是雪,摇起来的时候,那些雪簌簌落下来,飘得到处都是。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雪。
他站在我旁边,也看着那些雪。
我忽然回头,看着他。
“张起灵。”
他看着我。
我笑了笑,指着那些雪,说:
“你看,雪。”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他低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光很亮,很暖。
“嗯。”他说。
我握住他的手。
他反握住我。
我们就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雪,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