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春天快来了。
因为他还在。
我回头看他。
他已经站在我身后了。
我握住他的手。
他反握住我。
“张起灵。”我喊他。
他“嗯”了一声。
我笑了笑,指着外面的世界说:
“等大寒过去,我们一起看春天。”
他看着那些冰,那些霜,那个白茫茫的、硬邦邦的世界。
然后他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光很亮,很暖。
“好。”他说。
我们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冷冷的世界。
很冷。
可我们的手,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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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雪又下起来了。
不是很大,细细碎碎的,从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雪。
他从里面走出来,拿着一件厚氅,披在我肩上。
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我身后,肩上落了几片雪。
我伸手,帮他拂掉。
他低头,看着我。
“冷吗?”他问。
我摇摇头。
他把我揽进怀里。
我们一起看着那些雪。
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老松的枝桠上,落在庙门的铜铃上,落在石阶的缝隙里。
落在这个大寒的日子里。
一年里最冷的日子。
可我不觉得冷。
因为他在。
“张起灵。”我轻轻喊他。
他“嗯”了一声。
“你说,这场雪要下多久?”
他看着那些雪,想了想,说:“不知道。”
我笑了笑。
他又说:“想下多久,就下多久。”
我愣了一下。
然后明白了。
他是山神。
这场雪,他想让下多久,就下多久。
我忽然想起什么。
“那,春天呢?”
他低头看我。
“春天什么时候来?”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你想让春天来,春天就来。”
我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然后开始狂跳。
这个闷葫芦。
他连春天,都让我来决定。
我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那我要春天快点来。”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好。”他说。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让春天快点来。
可我知道,他会尽力。
因为他从来不舍得让我失望。
那天晚上,雪停了。
月亮出来了,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我们坐在神殿里,生着火,靠在一起。
火苗一跳一跳的,把整个殿照得暖洋洋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张起灵。”
他“嗯”了一声。
“等春天来了,你想干什么?”
他想了想,说:“看花。”
我笑了。
“好,我陪你看。”
他又想了想,说:“听水。”
“好,我陪你听。”
他继续说:“晒太阳。”
“好,我陪你晒。”
他忽然不说了。
我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在动。
那光很亮,很亮,比火光还亮。
“还有呢?”我问。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和你在一起。”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
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我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好。”我说。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香。
梦里也是春天。
漫山遍野的花,开得铺天盖地。
我们坐在花丛里,他揽着我,我靠着他。
阳光很暖,风很轻,花很香。
我忽然开口:“张起灵。”
他低头看我。
我笑了笑,说:
“以后的每一个春天,我都陪你看花。”
他看着我的眼睛。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好。”
我在梦里笑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还在旁边,还看着我。
和梦里一样。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早。”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
“早。”他说。
我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爬起来,推开殿门。
外面还是冷的。
大寒还没过去。
可我已经感觉到春天的气息了。
很轻,很浅,若有若无的。
可它在那儿。
我回头看他。
他已经站在我身后了。
我握住他的手。
他反握住我。
“张起灵。”我喊他。
他“嗯”了一声。
我笑了笑,指着外面的世界说:
“春天快来了。”
他看着那些还未化去的冰雪,又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光很亮,很暖。
“嗯。”他说。
我们一起站在门口,等着春天来。
等着花开,等着水流,等着阳光一天比一天暖。
等着那些属于我们的日子。
一个接一个。
一世接一世。
因为他在等。
因为我会来。
因为我们是——张起灵和吴邪。
山神和供奉童子。
等了几千年的人,和终于回来的人。
大寒很冷。
可我不怕。
因为春天快来了。
因为他还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