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她的瞬间,Harper感觉自己在往下坠落。绳子很短,只够她下到一小段距离,然后就断了。她松开手,落在一片柔软的东西上。
魔鬼网。
那些藤蔓像蛇一样缠上来,缠住她的脚踝、手腕、腰。她想起Sprout教授在课上说过的话——魔鬼网喜欢黑暗和潮湿,怕光和热。
她举起魔杖挥了一下,杖尖涌出一团金红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空间。热浪扑面而来,藤蔓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退进黑暗里。
Harper落在地上,揉了揉被勒出红印的手腕。
四周很暗。她举起魔杖,让杖尖那团火继续烧着,照亮前方。面前是一条石头走廊,潮湿,阴冷,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泥土味。
她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间亮着灯的房间。她推开门,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天花板上挂着的一串钥匙。
钥匙很多,几十把,有大有小,有金有银,在天花板上扑棱棱地飞,像一群受惊的鸟。房间对面有一扇门,门锁是古老的铜锁。
Harper看了一眼那些乱飞的钥匙,又看了一眼那扇门。她懒得去找哪一把是对的——反正又不是非要走门。
她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门板。木头的,普通的。她念了一句:“Go Through, Mo Through。”
身体穿过木门,像穿过一层水幕。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钥匙还在天花板上扑棱棱地飞,根本不知道有人已经过去了。
下一间房间是黑的。
她举高魔杖,杖尖的火焰照亮了地面——不是石头,是棋盘。巨大的棋盘,黑白格子,棋子比她预想的更大,真人大小,沉默地立在格子上,石像一样一动不动。她站在棋盘边缘,面前是一排黑子,骑士骑在马上,战车立在车位上,兵卒手持长矛。对面是一排白子,没有面孔,冷冷地堵在另一扇门前。
她之前偷听Quirrell和Voldemort说话时听过——棋盘是McGonagall教授的手笔,需要下赢才能过去。
Harper盯着那些棋子看了几秒。她不太会下棋,以前跟Justin下从来没赢过。但她不需要赢,只需要过去。
她从手链里抽出隐形衣,披在身上,试着从棋盘边缘绕过去。刚走到白方的兵旁边,那个兵就动了——长矛横过来,拦住她的去路。它看不见她,但它知道有人在这儿。棋盘上的位置就是位置,看不见也得拦。
她退回去,掀开隐形衣。
她深吸一口气,单脚立住,念道:“Gialsjay Timesday!”
世界静止了。棋子不动了,空气不动了,连墙上的火苗都凝固了。Harper单脚跳着往前蹦。
她蹦了两步,又来到白方的兵前,长矛再次横挡在她面前。她只能返回黑方棋盘。
行吧,时间冻结也不行。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下棋肯定赢不了,隐形衣没用,时间冻结也没用。
她盯着对面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上辈子,她在学校里发现T.J.Taylor也是一名巫师,而且那家伙能在任何地方用魔法——在走廊里,在威弗利街,想用就用,他的父母完全不管——只要不在凡人中暴露就行。她当时羡慕得要死,缠着爸妈问为什么别人可以她不行。Jerry说了一堆关于“巫师保密法”“不能暴露身份”等之类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后来T.J.说可以帮忙说服她爸妈。那天T.J.和他父母带来了一种叫kugel的食物,Jerry和Theresa吃完之后,态度忽然就变了——变得什么都同意。
她当时觉得能不设规矩地使用魔法真是太爽了!
那天Max在走廊里跟自己抱怨,说他的火星作业老师不满意,他不知道该怎么改。而Justin对于自由使用魔法这一点上就只知道用魔法在黑暗里看书而已,这让她直翻白眼。她决定给Justin示范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自由魔法——顺便帮Max解决作业。
“Transportium nextorbitorium。”
她念咒的时候特别得意。她把Justin和Max带到火星上,Max拿了一把地上的沙子还说着“我的鞋盒跟这看起来一模一样”,还顺手打开了旁边一台死机了很久的火星探测仪。而Justin在一旁像个啰嗦的老太太一样在念叨这样没有规矩的使用魔法有多危险,而且听到自己说爸妈被下咒之后更是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拽着她往回传送,走的时候顺手把那台探测仪带了回来——还有一鞋底的火星泥土。
探测仪掉在客厅地板上,泥土撒了一地。
Theresa随意看了一眼,边切菜边笑着说:“我甚至都不介意我的客厅里有太空垃圾。”
Jerry从房间走出来,看到地上的“太空垃圾”以为是期盼已久的太阳能烤面包机,在Justin说是火星漫游车后说:“这会对Max的作业很有帮助。”
她和Justin对视一眼,想起Max被他俩遗忘在火星了,但此时的父母却毫不在意。这时,她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后来Justin用布朗尼解了咒,爸妈才恢复正常。探测仪被还回去了,火星的泥土被清理干净了。她被骂了一整晚。
那时的她年纪还小,但现在不一样。
Harper把前世的回忆暂时抛在脑后,盯着白棋身后的大门,计算着距离……
“Transportium nextorbitorium。”
清晰地念出熟悉的咒语,但这次不是去火星,也不是去找自己那个住在巴黎的讨厌Jerry老爸和Kelbo叔叔的还和自己性格很像的Megan姑姑——Justin说她和姑姑一模一样,只是单纯的需要传送到离自己大概40英尺远的通关门。
砰——
Harper鼻子撞上了白棋身后的门,还没等她痛呼出声,所有的白棋瞬间转身举着手上的武器盯着她,Harper吞了吞口水,迅速拉开门走了进去,确定门关紧后才靠在门上拍拍胸口。
她缓了缓,抬头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七个小瓶子站在桌上,整整齐齐,旁边摊着一张羊皮纸。她拿起羊皮纸看了一眼——上面是Snape的字迹,冷冰冰的,像他本人一样。
前方是火焰,后方也是火焰。七个瓶子,一个能前进,一个能后退,其余的是毒药。
Harper盯着那七个瓶子看了几秒。前进的瓶子最小,退后的瓶子最大。她不太想喝,但只有喝对了才能过去。
她拿起最小的那个,拔开瓶塞,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她喝了一小口——味道像冰冷的空气,什么味都没有。
火焰从中间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她穿过火焰,走进一间空旷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面镜子。
厄里斯魔镜。
它立在房间尽头,月光从高处的窄窗照进来,落在金色的镜框上。镜面里映出她的倒影——但又不只有她,还有James和Lily。
他们站在她身后,像上次一样,James笑得张扬,Lily温柔地看着她。再往后是Sirius、Remus和祖父母。再往后是Jerry、Theresa、Justin、Max、Harper和Mason。
Harper站在镜子前面,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她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过身,看见Quirrell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白,额头上沁着汗珠,紫色的头巾歪到一边。
“Potter小姐。”他说,声音不像平时那样结巴了。太平稳了,平稳得不像他。
Harper没说话。
Quirrell走到镜子前面,看着镜面。镜子里映出他的倒影——只有他自己。
“它不给我。”他的声音在发抖,“这面镜子……它不给我。”
镜子?不给他?Quirrell这是疯了?Harper皱着眉,疑惑地看着Quirrell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Quirrell猛地转过头,眼睛里有一种疯狂的光。他抓着Harper往镜子前推,声音又尖又细:“Potter小姐,你看到了什么?”
Harper望着镜子,呈现的依然是自己的家人场景,但她不打算告诉Quirrell。
“什么也没看到,这不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吗?还能看到什么?”Harper装傻道。
Quirrell看了看Harper,猛地把她推开,再次摸着镜子呢喃:“不可能,这不可能没有……”突然Quirrell像是受到什么攻击一样蜷缩了一下,他抬起还在发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解开头巾。
头巾落在地上。
后脑勺上,一张脸正对着她。
不是面具,不是幻觉——是活的。苍白的、蛇一样的脸,鼻孔是两条细缝,嘴唇是干裂的红色,眼睛是猩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