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ius没有回答。Narcissa侧身让开，示意他进来。“进来吧。站在门口说话，像什么样子。”

门厅里的壁灯是银制的，形状像展翅的鹰，灯芯里跳动着白色的火焰——和格里莫广场的暗绿色完全不同。Sirius跟着Narcissa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Narcissa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叫人上茶，也没有寒暄。“什么事？你从来不是那种会突然上门做客的人。”

Sirius没有绕弯子。“Dobby来格里莫广场了。”

Narcissa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但Sirius看见了。

“你的家养小精灵，”他说，“闯进Black家的祖宅，说要警告Harper有危险。说有东西醒了，在盯着她，在计划伤害她。”

Narcissa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否认Dobby是Malfoy家的精灵，也没有问Sirius是怎么知道的。

“Dobby最近确实不太正常。”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Lucius说它大概是疯了。到处乱撞，把自己关在柜子里，嘴里念叨着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Sirius。

“它说有什么东西醒了？”

“对。”Sirius说，“说是在得知某些事情之后。”

Narcissa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某些事情？”

Sirius没有回答。Narcissa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Draco从学校回来之后，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事？”

“Draco？”Narcissa的表情变了——不是戒备，是那种母亲听到自己孩子名字时特有的、下意识的关注。“他跟我说得不多。但他跟Lucius说了很多。”她顿了顿，“那几天他情绪不太对，我问过他，他只说没事。后来Lucius告诉我，Draco在学校经历了一些事——禁林里有东西在吸独角兽的血，一个教授后脑勺上长了张人脸，还有那个教授的身体里冲出一团黑雾。Harper也在场。”

她看着Sirius，眉头微微皱起。

“你觉得Dobby去找Harper和Draco‘他们’在学校遇到的事情有关？”

Sirius没有回答。但他没有否认。

Narcissa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壁炉边，背对着他。壁炉里的火在她身后跳动着，在她银灰色的晨袍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如果你想知道些什么，问Lucius会更快。”她顿了顿，“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Sirius看着她，点了点头。

Narcissa带他穿过走廊，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Lucius的声音。

Lucius Malfoy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面前的羊皮纸上写着什么。看见Sirius走进来，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笔停了一瞬。

“Sirius Black。”他说，语气客气而疏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Narcissa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离开的意思。Sirius看了她一眼，她微微点了点头。

“Dobby来过格里莫广场。”Sirius开门见山，“闯进Black家的祖宅，说要警告Harper有危险。说有东西醒了，在盯着她，在计划伤害她。还说那东西是在得知某些事情之后才开始动的。”

Lucius的羽毛笔完全放下了。他看着Sirius，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不是那种大惊失色，而是某种被意外之事击中后的短暂失神。一个家养小精灵闯进Black家的祖宅去警告救世主？Malfoy家的精灵做这种事？

“Dobby。”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那只疯疯癫癫的精灵。它的话你也信？”

“它说‘在得知某些事情后’。”Sirius看着他，“Draco从学校回来之后，跟你说了什么？”

Lucius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立刻回答。

“Draco回来之后，确实跟我说了一些事。”他的声音很平静，“不过那些事情相信你也知道，毕竟Harper Potter——你的救世主教女就在场，甚至有些事情她似乎比Draco知道得更多。我不知道你问Draco和我说了什么与Dobby去格里莫广场有什么关系。但Malfoy家没有什么会‘醒’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Sirius，表情恢复了那种惯常的、让人看不透的从容。

“我听Draco说，Harper Potter用的咒语很特别，像吟唱一样，随口就能念出来。”

他看着Sirius。

“她的魔法，是从哪里学的？”

Sirius没有回答。

Lucius等了几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评估之后的确认。“你不知道。或者你知道，但不想说。都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Sirius。窗外是Malfoy庄园的花园，修剪整齐的灌木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Dobby的事，我会处理。家养小精灵不守规矩，不应该由Black家的家主来操心。”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平淡而疏离，“至于你的教女——如果Dobby真的感觉到了什么，那也许她应该小心一点。毕竟，她是那个从索命咒下活下来的人。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很多‘东西’盯上她了。”

他没有回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Sirius看着他，没有说话。

Narcissa站起来，走到Sirius旁边。“走吧，”她说，“我送你。”

两人走出书房，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Narcissa停下脚步，看着Sirius。“他说的不多，但他说了。”

Sirius看着她。“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不知道。”Narcissa的声音很轻，“但他会处理Dobby。至于其他的——”她顿了顿，“他什么都没说。但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Harper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Sirius愣了一下。

“Black家需要一个继承人。”Narcissa的声音很平静，“你不想结婚，你没有孩子，你唯一的教女——Harper，她姓Potter不姓Black。再过几十年，这个姓氏就真的没人记得了。”

Sirius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场对话的走向比他预想的要快。

“你写信说想和我谈的就是这件事？”

“如果没有Dobby这个意外，估计你压根就不会想起来我给你写过信。”Narcissa无奈道，“但既然你来了，这件事是该谈谈。你之前被Walburga姑妈除名了，但现在你既然重新回来了。作为Black家最后一个男丁，总得做点什么。”

Sirius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想我做什么？我从不认为Black的姓氏及血脉只能由男性传承，事实上，我们家的血脉不是在很多家族都保留了吗？你的儿子——Draco难道没有Black的血统？况且即使没有了Black的后代，这个姓氏也不会被人遗忘，它早已写入了历史——就像Peverell——传闻中已然绝后的姓氏不也没人会遗忘吗？血脉也从未彻底断绝过......我有没有属于我的血脉的孩子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也不是没有孩子——Harper就是我的孩子。”

Narcissa被他这一长串话堵得顿了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生气，更像是某种被戳中了什么却又不想承认的无奈。

“你说得倒轻巧。”她微微摇头，“血脉是血脉，姓氏是姓氏。Draco姓Malfoy，他就算流着一半Black的血，也不会有人叫他Black。至于Harper——她姓Potter，你把她当女儿，可她终究不是Black家的人。Black家几百年的传承，不是靠‘被人记住’就能维持的。那些老宅子、那些魔法物品、那些契约和责任——总得有人来继承。而那个人，必须姓Black。”

Sirius没有立刻反驳。他看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

“所以你希望我结婚？生孩子？”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Narcissa沉默了一会儿。“我希望你至少想一想。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那些老规矩，是为了那些——还愿意以Black为姓的人。”她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客厅方向走。

Sirius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