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per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灰白色的晨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带。吵闹声还在继续，从楼下传来，夹杂着Kreacher沙哑的、愤怒的叫喊。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昨晚睡得不沉——这栋房子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壁里呼吸。但此刻楼下那些声音是真实的，不是老房子在叹气。

她披上外套，推门出去。

楼梯上已经能听清Kreacher在喊什么了。“——滚出去！肮脏的东西！不许碰女主人的东西！不许进Black家的祖宅——”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比Kreacher更高、更细、更急促，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必须要见Harper Potter！有危险！很严重的危险！必须警告她——”

Harper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加快脚步往下走。楼下门厅里，Kreacher正挥舞着一把铜锅，对着一团……什么东西……大声咆哮。那东西蜷缩在门厅角落，裹着一块脏兮兮的布，两只长耳朵耷拉着，眼睛大得像两颗网球。它比Kreacher矮半个头，皮肤更黄，身上的枕套比Kreacher的茶巾还破。

家养小精灵。不是Black家的。

Sirius和Remus已经站在门厅里了。Sirius穿着昨晚那件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比平时还乱，显然也是被吵醒的。Remus站在他旁边，手里没有拿魔杖，但Harper注意到他的姿势比平时更警惕。

“——Black家的祖宅不许肮脏的入侵者踏入！”Kreacher的尖叫声还在继续，“Kreacher会保护Black家的荣誉！Kreacher会——”

“Kreacher。”Sirius开口。

Kreacher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转过身，瞪着Sirius，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委屈。“少爷！入侵者闯进来了！肮脏的入侵者！Kreacher拦不住——”

“我看见了。”Sirius的声音很平静，“让我来处理。”

Kreacher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他退到一边，手里的铜锅还攥着，没有放下。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小精灵，像一只随时会扑上去的老狗，但没有再主动出手——他只是在等，等少爷的命令，或者等那个入侵者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Sirius转向那个小精灵。“你是谁？你刚刚说Harper有危险是什么意思？”

那小精灵从枕套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睛在门厅里扫了一圈，落在Harper身上时猛地定住了。

“Harper Potter！”他尖叫起来，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朝Harper扑过去——

Sirius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拦住他。“站住。”

那小精灵被Sirius的手臂挡住，悬在半空，两只脚还在乱蹬，声音尖得刺耳：“必须警告Harper Potter！有危险！非常严重的危险！Dobby必须——”

“你先站好。”Sirius的声音不算严厉，但很确定，“把话说清楚。什么危险？”

那小精灵——Dobby——被Sirius按着肩膀落回地面，身体还在发抖，但没有再往前冲。他抬起头，那双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挣扎。

“有东西……有东西在盯着她。”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Dobby感觉到了。有东西……有很邪恶的东西……以前它只是安静地待着，像死了一样。但这几天不一样了。它醒了。它在动。它在想——在想怎么伤害Harper Potter。”

Kreacher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攥着铜锅，盯着Dobby，嘴里嘟囔着：“不守规矩的东西……不守规矩……”

“Dobby不知道那是什么。”Dobby的声音越来越小，“但Dobby知道那种感觉。那种……冷的、恶心的、阴森森的感觉。它以前没有的。以前它只是安静地待着。但这几天——在得知某些事情后——它就开始动了。”

Sirius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某些事情？什么事情？”

Dobby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拼命摇头。“Dobby不能说！Dobby不能背叛——Dobby不能说更多了——但那个东西……它在计划。它想伤害Harper Potter。Dobby必须警告她。Dobby必须——”

他忽然抬起头，死死盯着Harper。

“不要回去。”他说，“不要回霍格沃茨。它在那里——它会在那里等着你。Dobby感觉到了。它在计划——”

他消失了。

“啪”的一声，像空气被抽走了一块。门厅里安静下来。

Kreacher站在角落里，铜锅还举着。他看着Dobby消失的地方，嘴里还在嘟囔：“不守规矩的东西……闯进别人家的东西……”

Sirius站在门厅中央，表情沉得可怕。他看了Harper一眼，又看了看Kreacher。

“Dobby。”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看向Kreacher，“你认识他？”

Kreacher把铜锅放下，低着头，声音闷闷的：“Kreacher不认识。Kreacher不认识那个东西。不是Black家的精灵——”

“Kreacher。”Sirius的声音不大。

Kreacher沉默了一会儿。“Kreacher不认识他。”他说，“但Kreacher知道那个样子。那种……那种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睛。只有Malfoy家的精灵长那样。”

门厅里安静了一秒。Sirius和Remus交换了一个眼神。

Kreacher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厨房方向走。

“Kreacher去准备早餐。Kreacher才不是像Malfoy家的这个一样不守规矩，尽管Kreacher现在的主人是家族的叛徒，女主人的逆子……”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的、干巴巴的调子，絮絮叨叨的，随着茶巾拖在地上的沙沙声越来越远。

门厅里只剩下三个人。Sirius转过身看着Harper。

“Malfoy家的精灵。”他的声音很低，“他说有东西醒了。”

Harper没说话。她想起Dobby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想起他说“它醒了”“它在想怎么伤害Harper Potter”时的声音。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能让一个家养小精灵冒着背叛主人的风险跑来警告她，那东西不会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Remus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在得知某些事情后’——Harper去年在霍格沃茨遇到的事。禁林里的独角兽，还有附在Quirrell后脑勺上的那个人。Malfoy家的那个孩子也一起和Harper经历了，他可能给Lucius说了一些事，然后那个原本在‘睡’的东西就‘醒’了。但那是个什么？”

Sirius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Kreacher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Harper。

“不管那是什么，”他的声音低下来，“它想伤害你。”

早餐是Kreacher做的。烤面包、煎蛋、培根、烤番茄，还有一壶热茶。摆盘还是一丝不苟，餐具擦得能照出人影。但Kreacher上菜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但Harper注意到，他放盘子的时候比平时重了一点，像是在发泄什么不满。

早餐快结束的时候，Sirius放下叉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我得去一趟Malfoy庄园。”

Harper抬起头。

“Narcissa的事。”Sirius的语气很平淡，“她之前来信说的事，总得当面谈谈。顺便——”

他顿了顿。

“看看能不能从Narcissa那里问出点什么。关于那个‘醒了’的东西。”

Remus看了他一眼。“你打算就这样直接幻影移形过去？”

Sirius嘴角弯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直接幻影移形离开了格里莫广场。

Malfoy庄园。

Sirius落地的瞬间，庄园的防御魔法猛地亮了一下——银白色的光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空一闪而过，像一只被惊醒的眼睛。他站在花园的小径上，周围是精心培育的玫瑰和冬青，远处的主楼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警报声没有响起来，但显然，有人知道他来了。

他沿着小径往主楼走。门开了。

Narcissa Malfoy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银灰色的晨袍，金色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一些，也疲惫一些。她看着Sirius，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惊讶，是那种“果然是你”的了然。

“Black家的人进Malfoy庄园，用幻影移形。”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纯血贵族特有的矜持和冷淡，“我以为你至少还记得什么是应有的社交礼仪。”

Sirius没有反驳。“下次寄信。”

“你会记得？”Narcissa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