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ius走在最前面，推着箱子朝墙走去。

“砰。”

箱子撞在砖墙上，弹了回来。Sirius踉跄了一下，稳住身体，皱着眉头看着那堵墙。他又试了一次——还是穿不过去。

“怎么回事？”Remus上前，伸手摸了摸墙面。砖块冰冷坚硬，纹丝不动。

Harper也试了试。她的手指触到墙面，像是碰到了一堵真正的、实心的墙。她低声念道：“Go Through, Mo Through。”

身体向前一倾——仅仅是单纯地穿过了柱子，站到了右侧。而柱子的左侧，Sirius和Remus看着Harper进入柱子后，眨眼间就从柱子另一侧走了出来，双目相对。

“进不去。”Harper说。

Sirius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到柱子正面，伸手摸了摸墙面，又推了推箱子——纹丝不动。他转头看向周围，有几个小巫师正拖着行李朝这边走来，后面跟着几个大人。那些人看见Sirius和Remus站在柱子前试了几次都没进去，脚步顿了顿，投来疑惑的目光，但很快又移开了，各自牵着孩子、拎着猫头鹰笼子，轻松地穿过隔墙消失在墙里。有一个小男孩还回头看了Harper一眼，嘴巴张了张，被母亲拉走了。

“有人把入口封了。”Sirius的声音里压着火，“只封了我们。”

Harper忽然说：“Dobby。”

Sirius和Remus同时看向她。

“Dobby说过，有东西在计划伤害我。他说‘不要回霍格沃茨’。也许——他不想让我回去，就把入口封了。”Harper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攥紧了魔杖。

Sirius看了看手表，距离发车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他沉吟片刻，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对准那堵墙低声念了几个检测咒语。杖尖冒出几缕银色的光丝，在墙面上游走，很快又消散了。

“封锁咒。”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专门针对人的。猫头鹰和行李能过，人过不去。而且——施咒的人不想被追踪，手法很隐蔽。”

Remus皱眉：“能解吗？”

“能，但需要时间。我们现在要先送Harper去学校。至于这堵墙，既然它只阻挡Harper，不影响其他人，先不管。”Sirius收起魔杖。

他掏出羊皮纸和羽毛笔，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塞进Hedwig腿上的信筒。“送给Dumbledore。”Hedwig叫了一声，振翅飞走。

“我们幻影移形去霍格莫德。”Sirius当机立断，“那里离霍格沃茨最近。到了之后再想办法。”

Remus点了点头。两人一左一右抓住Harper的手臂，幻影移形的挤压感袭来，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了霍格莫德村的街道上。

Harper是第一次来霍格莫德。她站在鹅卵石铺成的街道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九月初的霍格莫德还很安静，大多数店铺刚刚开门。街角的一家糖果店橱窗里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一只巨大的巧克力蛙正在玻璃后面朝她眨眼睛；隔壁是一家书店，门口挂着一排会自己翻页的魔法书，书页在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还有一家挂着歪歪斜斜招牌的店铺，时不时喷出一串彩色的烟雾，不知道卖的什么，但感觉不太正经。

街道两旁的建筑都是老式的石头房子，尖顶、烟囱、木质的门框，每一栋都像是从几百年前的故事书里搬出来的。几个早起的巫师正推开自家店铺的门板，把招牌挂出来。一只猫头鹰从头顶飞过，爪子里抓着一份还在滴墨水的《预言家日报》。

Sirius带着他们走到一栋挂着“三把扫帚”的招牌前。招牌上画着一把飞天扫帚和三个堆叠的啤酒杯，在晨风中轻轻摇晃。门缝里飘出烤肉的香气，混合着某种甜丝丝的烟熏味，让Harper的胃轻轻地叫了一声。

“进去吧。”Sirius推开门。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深色的木质墙壁上挂着一盏盏煤油灯，灯芯跳动着暖黄色的火焰。长条桌凳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桌面上刻满了多年累积的涂鸦——有名字，有咒语符号，还有一些简笔画。壁炉里烧着旺火，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吧台后面的架子上摆满了高高低低的酒瓶，从矮胖的蜂蜜色瓶子到细长的墨绿色玻璃瓶，像一支沉默的合唱团——这里应该是一间酒吧，看起来比破釜酒吧好点。

一个十分标致、身材婀娜的中年女性正在擦吧台，看见Sirius，她挑了挑眉。

“Black先生？稀客。开学第一天不去送孩子？”

“出了点意外。”Sirius简短地说，目光扫过店里，似乎在找空位。

女人的目光落在Harper身上，愣了一下。她上下打量了Harper一眼，黑色的头发、金褐色的眼睛，还有额前被刘海遮住的那道疤。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声音压低了一些：“这位是……Harper Potter？”

Sirius点了点头。“我的教女。今年二年级。”

女人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然，又带了一丝疑惑——显然在奇怪为什么Harper没有在霍格沃茨特快上，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朝Harper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欢迎。我是Rosmerta，这家店的老板娘。他们都叫我Rosmerta夫人。喝点什么？”

Sirius侧脸问Harper：“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还好。”Harper说。

“两杯黄油啤酒，一杯樱桃汁。”Sirius对Rosmerta说。

Rosmerta点了点头，转身去吧台准备。Sirius带着Harper和Remus在角落坐下。

Harper喝了一口樱桃汁，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Sirius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显然在等Hedwig的回信。Remus望着窗外，表情平静，但眉头微微皱着。

“其实，”Sirius忽然开口，“我知道有一条密道能进霍格沃茨。”

Harper看向他，Remus则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早就料到Sirius会提这个。

“打人柳下面有一条通道，直通尖叫棚屋。从尖叫棚屋出来就是霍格沃茨场地。”Sirius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Remus的眉头皱了起来。“好好的走什么密道？霍格莫德离霍格沃茨又不远，沿小路走过去也就半个小时。再不济，等到傍晚火车到站，Harper和其他人一起坐马车进去也行。”

Sirius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了Harper一眼，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Harper没说话。她知道Sirius在想什么——打人柳的密道，尖叫棚屋，那些大概是他和爸爸、Remus年轻时发现并走过的秘密通道，他大概是想借这个机会带她走一遍。

但Remus说得对。没必要冒险。

“等Dumbledore的回信。”Harper说，“如果他没回，我们就走小路。”

Sirius点了点头，端起黄油啤酒喝了一大口。

窗外的阳光渐渐亮起来，霍格莫德的街道上开始有了更多行人。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塔尖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Harper看着那些塔尖，想起Dobby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有人不想让她回霍格沃茨，那她偏要回去。

她喝完最后一口樱桃汁，把杯子放在桌上。

“走吧。”她说，“不等了。走小路。”

Sirius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mus也微微弯了弯嘴角，站起来拿起外套。

三人走出三把扫帚，沿着霍格莫德的主街往北走。出了村子，一条土路蜿蜒穿过田野，通向远处山丘上的城堡。路边的草丛里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几只猫头鹰从头顶飞过。

Harper走在中间，Sirius和Remus一左一右。没有人说话，但气氛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们已经能看到霍格沃茨的大门了。铁门敞开着，门后的草坪上空荡荡的，城堡在阳光下安静地矗立着，窗户反射着金色的光。塔楼的尖顶上，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远处的禁林边缘，一群鸟儿从树梢惊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还没有火车到达的喧嚣，整个场地静得只听见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到了。”Remus说。

Harper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霍格莫德已经缩成远处的一小片屋顶，国王十字车站和那堵进不去的墙，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她转过身，朝霍格沃茨的大门走去。

身后，Sirius低声对Remus说：“你说得对，走小路挺好。”

Remus没接话，但嘴角弯了弯。

三个人穿过大门，走进霍格沃茨的场地。城堡的窗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无数只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Harper摸了摸袍子内衬上那枚银色的狼头徽章，加快了脚步。

开学宴会，还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