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khart的草包属性曝光之后，Harper的日子清净了不少。

那个金发男人不再试图在走廊里“偶遇”她，大概是意识到从她这里捞不到什么好处。其他学生对他的热情也迅速降温——除了几个仍然沉迷于他牙齿亮度的女生，大部分人已经开始在课间模仿他被小精灵围攻的狼狈样子。Pansy甚至发明了一个新游戏：谁能用最少的词让Lockhart接不上话，谁就能赢一块蜂蜜公爵的巧克力蛙。Harper不参与，但她的名字被频繁提起。

但Harper没有心思关注这些。

她在注意Ginny Weasley。

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是周二下午变形课结束之后。Harper从教室出来，走廊里涌动着下课的人潮，格兰芬多的红袍和斯莱特林的绿袍混在一起，往不同的方向散去。她走在人群边缘，余光扫过一个红色的影子。

Ginny站在走廊窗边，面朝窗户，背对人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火红的头发上，本该是温暖的画面——但她的脸埋在阴影里。Harper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肩膀微微耸起，两只手放在身前，像是在捧着什么。那不是课本。课本不会用那种磨损得厉害的黑色硬皮封面。

她放慢脚步。Ginny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个本子，指节泛白，像是怕被人抢走。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但周围空无一人。

“Ginny？”

Ginny猛地转过头，像是被从很深的梦里叫醒。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紧缩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那双眼圈发青，陷在眼窝里，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看清是Harper之后，她的表情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更深的紧张——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不该被发现的东西。

“Harper。”她的声音又轻又急，像怕被人听见，“我——我要去上魔咒课了。”

她把那个本子紧紧抱在胸前，低着头从Harper身边快步走过，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走廊拐角。她的袍子后摆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有整理过。

Harper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Ron说过，他妹妹是个爱干净的小姑娘，每天都要把校服叠得整整齐齐。他还说过Ginny在家是个叽叽喳喳的话痨，追着他问霍格沃茨的事，兴奋得停不下来。

这不是Ron描述的那个Ginny。

接下来几天，Harper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

周三早餐时，Ginny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最边上，面前的麦片粥一口没动。她垂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耸起——那个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像是在桌子底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Ron坐在几步之外，正和Seamus争论魁地奇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异常。Percy从旁边经过，停下脚步皱了皱眉，说了句“Ginny，你的脸色不太好”，Ginny低声回了一句“我没事”，Percy就点点头走了——他大概以为只是开学不适应。

周四下午，Harper在图书馆画稿。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画了几笔Jim Bob在地下遗迹里的场景，余光就瞥见一个红色的影子从书架后面闪过。她抬起头，看见Ginny抱着那个黑色本子，匆匆穿过图书馆，往后排的旧书架区走去。那里很少有人去，光线昏暗，灰尘积得很厚。

Harper犹豫了一下，放下笔跟了过去。

旧书架区的尽头，Ginny蜷缩在一把破旧的扶手椅上，那个黑色本子摊开在膝盖上。她低着头，手指在书页上缓慢移动，像是在写字。但Harper注意到，她的手指并没有握笔——她只是用指尖在纸面上来回摩挲，动作机械而重复，像是在抚摸什么，又像是在被什么牵引。她的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着什么。光线从高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色不是苍白，是灰败，像蒙了一层什么东西。眼窝深深地陷下去，颧骨比上周更突出了。

Harper没有惊动她。她悄悄退出去，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翻开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凭着记忆画下了那个本子的轮廓。黑色硬皮，四角磨圆，书脊上没有书名，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画完之后，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对角巷。丽痕书店。

她又翻过一页，画了第二幅。画面上是书店的一角，金发男人刚刚直起腰，一只手正将那本破旧的《初学变形指南》递向对面。红发女孩伸手去接，视线落在那本旧书上，嘴角还带着一点因为被递书而生出的意外。画面左下角，男人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的袍袖边缘，一个黑色本子的一角正滑进女孩怀里那摞书的底部——书堆挡住了大半，只露出磨损的边角。所有人物都是静止的，只有那个本子倾斜的角度暗示着它正在滑落。

她在那幅画旁边写了一个词：Lucius Malfoy。

然后她翻回前一页，看着那个本子的轮廓。黑色硬皮。四角磨圆。没有任何字样。和Ginny现在手里攥着的，一模一样。

晚上，Harper在礼堂门口遇见了Ivy Grey。

Ivy刚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抱着那本永远读不完的厚书，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门厅里显得格外幽深。她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是习惯了不被人注意。看见Harper，她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来。

“你的线。”她开口，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