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per已经习惯了Ivy这种没头没尾的说话方式。她等着下文。

Ivy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远处。Harper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Ivy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模糊的东西。

“不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条，”她终于说，“是一条新的。很细，很暗。像烟，但比烟更重。连向那边。”

她朝那个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连在谁身上？”

Ivy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里那本厚书的封面。烛光在她灰色的瞳孔里跳动，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比平时更幽深。

“我不知道。”她说。

Harper等着。她知道Ivy的话通常不止一层意思。

果然，Ivy又开口了，声音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条线连着的……本来是亮的。很亮。像火。但现在有一条很细的暗线缠上去了，在吸。很慢，但一直在吸。”

“吸什么？”

Ivy抬起头，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Harper。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Harper没有说话。

Ivy收回手，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那个东西，”她说，“不在外面。在里面。某个很小的东西里。但它很大。很大，但装在一个很小的东西里。”

她皱了皱眉，像是对自己的表述也不满意。但她没有继续解释，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它在呼吸。很慢，很深。像什么东西在睡觉。但它在做梦。”

她顿了顿。

“它的梦是暗的。”

她说完就走了，脚步声轻得像猫，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Harper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速写本。

回到公共休息室，Harper在窗边坐下。窗外幽绿的湖水里，鱼群慢悠悠地游过，和往常一样。她翻开速写本，翻到画着黑色本子那一页，在旁边添了几笔——从本子的边缘延伸出细密的暗色线条，像蛛网，像根须，缠绕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人形的头发是用赭石色铅笔画的，在暗色线条的缠绕下显得黯淡而稀薄。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对角巷书店里滑进书堆的黑色本子。Ginny越来越差的脸色。Ivy说的“很细的暗线在吸，像火一样亮的光在变暗”。一个会呼吸的、在做暗梦的东西——很大，但装在一个很小的东西里。

她想起一年级时Voldemort附在Quirrell后脑勺上的样子。那张脸也是灰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从内部消耗着他。后来Voldemort从Quirrell身体里冲出来，变成一团黑雾，穿过她的身体。手链在那一刻亮得刺眼。

现在，另一个东西出现了。

Harper合上速写本，靠在窗边。

窗外，一条银色的小鱼贴着玻璃游过，尾巴一摆，消失在黑暗中。公共休息室里的银绿色火焰噼啪响了一声，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她站起来，往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