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姐的指尖正反复摩挲着掌心的小勺——那是用外骨骼动力甲的合金护片磨成的，只有巴掌大，原本冷硬的金属边缘被磨得温润圆滑，勺柄上还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紫花。

那是三年前的事，青锋守戍营区食堂搞伙食评比，李姐作为评委去抽查。后厨的角落里，个瘦高的少年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块换下的动力甲护片琢磨，手里的锉刀一下一下，磨出细碎的沙沙声。那是后来的编号02，当时还是个刚入营的外骨骼步兵新兵。

“小子，不好好训练，躲这儿磨铁片玩？”李姐故意板着脸问。

少年吓了一哆嗦，赶紧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把护片往身后藏，脸颊涨得像灶上烤透的红薯：“李长官，我……我这护片训练时磕坏了，扔了可惜。想磨个小勺子，挖烤红薯吃。”

李姐瞅见他虎口上磨出的透亮水泡，心里软了软，从兜里摸出管护手霜递过去：“傻小子，磨之前先抹点这个，别把手磨坏了。”

少年愣了愣，接过护手霜，低头吭哧半天，才小声说：“等我磨好了，送您一个。”

没过几天，李姐真的收到了这把小勺子。勺柄上的紫花刻得歪歪扭扭，少年挠着头说：“跟着炊事班的老刘学的，听他说您喜欢紫花。”

李姐把这勺子揣在兜里，每次吃烤红薯都用它，一用就是三年。

此刻，沙盘上的电子音正一字一句念着编号02的独白：“等天黑，我就摸去他们的补给站，破坏他们的弹药，断了他们的念想。”

李姐攥紧了手里的小勺，指腹反复蹭过那道浅淡的紫花刻痕，喉咙堵得发紧。她对着沙盘上那枚彻底黯淡的红点，声音轻得像风里的叹息：“傻孩子，你的勺子还在呢……还等着用它挖烤红薯呢……”

窗外的风裹着紫花的清香漫进来，拂过冷白的沙盘，拂过那枚余音未散的哨子，也拂过勺柄上那朵小小的紫花，像少年们没说完的话，温柔，又带着不肯散去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