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暖黄的光,像融化的黄油般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落在苏晚晴身上那件洗得微微发白的校服上。藏蓝色的裤脚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布料边缘因反复洗涤起了一层浅淡的毛边,和玄关里价值不菲的雕花衣帽架、剔透的水晶摆件撞出刺眼的割裂感。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金属碰撞的轻响划破了室内的静谧。顾砚辞推门而入,指尖还攥着公文包的提手,骨节分明的手因用力泛着青白。他的目光习惯性扫过玄关,却在落在苏晚晴身上的瞬间骤然定格,瞳孔猛地收缩,脚步硬生生顿住,公文包的金属搭扣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进口高支羊毛的面料在暖光里泛着低调的光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领带被随意扯松垂在颈侧,带着豪门少爷特有的矜贵,还有奔波后的疲惫。可这份疲惫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间,就被冲得一干二净。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他见过的苏晚晴,要么是长发披肩、裹着高定风衣的都市丽人,举手投足都是分毫不差的温婉;要么是扎着高马尾、穿着校服裙的清纯校花,眉眼间盛着未经世事的明媚。可眼前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校服长裤,利落的超短发服帖地贴着脸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柔和的下颌线,青涩得像刚从高中课堂走出来的学生。她和这满室奢华精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撞碎时光的鲜活,像把封存在记忆里的旧梦,猝不及防地拽到了他眼前。
“傻站着干嘛?”苏晚晴抬眸望他,眼底盛着暖黄的灯光,裹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她的语气自然得像在等晚归的伴侣,没有半分刻意的谄媚,也没有丝毫局促。说着便走上前,指尖轻轻划过他西装的袖口,校服棉质面料的粗糙触感,和西装面料的顺滑细腻形成鲜明的对比。那点生涩的摩擦感,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搔过顾砚辞的心尖,让他浑身一震,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连肩头的疲惫都散了几分。
他反手关上房门,厚重的实木门板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把两人的世界和尘世纷扰彻底隔开。公寓里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光线透过切割精良的水晶坠子,落得满地细碎的光斑,映着客厅里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与抽象艺术画。可此刻,这些昂贵的陈设都成了苏晚晴身后模糊的背景,唯有她身上那股青涩又从容的气息,清晰地萦绕在顾砚辞的鼻尖。
她主动踮起脚尖,鞋底带着轻微磨损的白球鞋让她比平日里矮了几分,平白添了点娇憨。顾砚辞几乎是下意识地俯身回应她的吻,唇齿相触的瞬间,他气息里淡淡的酒意与高级古龙水的味道,混着她身上干净的皂角香,骤然染上了灼热的温度。他的掌心抚上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校服面料,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肌肤,不同于往日高定衣料的冰凉顺滑,这份带着体温的真实触感,让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暖光漫过卧室的丝绒床单,柔软的布料陷下两个人的轮廓。校服的衣料被揉出深深浅浅的褶皱,廉价的白球鞋被随意踢在床脚,和散落在地板上的西装外套、真丝领带,形成荒诞又暧昧的反差。他指尖抚过她利落的发梢,那短而柔软的触感,和记忆里长卷发的缠绵缱绻全然不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破茧般的新鲜。他沉溺在这份陌生的鲜活里,平日里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与克制尽数崩塌,只剩下翻涌的眷恋与占有欲。
事后,两人并肩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丝绒床单贴合着肌肤,裹着温热的触感,把窗外的凉意隔绝在外。苏晚晴侧过身,指尖轻轻划过顾砚辞胸前的肌理,指腹下的皮肤温热而坚实。她的目光平静地望着天花板上垂落的水晶吊链,任由细碎的光芒落在脸上,明明灭灭,像藏着无数说不出口的心事。
“这个月的两万,记得打我卡上。”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或是晚餐的菜式,没有半分波澜。
顾砚辞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超短发的发梢蹭得他脖颈发痒,那点微痒的触感却带着奇异的安心。“你今天……很不一样。”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惊艳,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校服的造型,倒是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