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她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还带着未褪尽的缱绻,却也藏着豪门少爷惯有的审视与玩味,像在打量一件合心意的藏品。
“之前的都市丽人,演了好几年,我都腻了。”她坦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光滑的手腕,那里没有一丝饰品的痕迹,“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装的是清纯校花,后来觉得不够有味道,换成了都市丽人,现在倒想尝尝,回到最开始的样子,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转瞬便消失无踪。“我怎么说也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尖子生,收了你每月两万块,总不能让你觉得乏味。不定时换个造型,也算是对得起这份酬劳。”
顾砚辞挑了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宠溺,却也透着上位者独有的随意与掌控。“不管你换什么造型,我都喜欢。”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许诺,又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从未追问过她的过去,也不在意她偶尔流露出的疏离。对他而言,苏晚晴就像一只精致的金丝雀,温顺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野性,能为他乏味的豪门生活添上新鲜的刺激,这就足够了。
苏晚晴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推开他的手,起身下床。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她却毫不在意,赤着脚走到卧室角落的饮水机旁。透明的玻璃杯被注满温水,清澈的水流映着她身上未褪尽的潮红。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银色药盒,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打开药盒,里面整齐地排列着白色的药片,她取出一粒,就着温水仰头咽下——那是她托人从正规渠道代购的避孕药,副作用极小,却是她维持这份关系最稳妥的保障。
她不想工作。那张电影学院尖子生的文凭,早就和当年写满批注的剧本、烫金的奖状一起,被锁进了衣柜最深处的箱子里。毕业时揣着的满腔豪情,在现实的磋磨和豪门生活的纸醉金迷里,早就磨得只剩一点模糊的影子。每月两万块,足够她维持体面的生活,不用看上司的脸色,不用为了碎银几两折腰。代价不过是陪在这个男人身边,扮演他喜欢的样子。她看得通透,从不奢求名分,也不肯投入半分多余的感情。换造型,不过是为了让这份“工作”做得更长久,让自己过得更舒心一点罢了。
喝完水,她把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杯底与木质桌面相撞,发出一声轻浅的响。转身回到床上时,顾砚辞依旧躺着,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
她重新躺回他的怀里,短发蹭着他温热的胸膛,青涩的气息和卧室里未散的余温缠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和谐。“睡吧。”她轻声说,缓缓闭上眼,嘴角勾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管他喜欢的是清纯校花,还是优雅丽人,或是今天这个校服少女,都无所谓。她只需要演好每一个角色,对得起每月到账的两万块,就够了。
至于心底那点没彻底熄灭的骄傲与不甘,早就被她藏在了一层又一层的伪装底下。像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的星辰,无人看见,也无需有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