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大号的旅行包里,除了日常用品之类的东西,没几本书,江玟非蹲在旅行包前翻找着。
身后响起冰冷的电子音:[不乐意待,早点走。]
“你当真舍得?”江玟非头也不回,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别到时候连口水都喝不着。”
什么舍得不舍得,病房的消毒水味重,他身上的丝丝烟味如絮纷飞,一会就把他熏得嗓子疼,林喻心里吐槽着。
[病人,需静养。]
“难得,知道自己是病人了。”江玟非终于从几本课本夹层里,抽出一个粉色的信封边缘。
“咚咚咚!”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江玟非匆忙看了眼又迅速将信塞回原处。
门打开,原来是雷西铭提着两个袋子站在外面。
见是江玟非,雷西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上次那条黑色束腰礼服,可是他给准备的,也不晓得江玟非知不知道这事。
他干笑两声:“嘿嘿……大学霸,让让呗?”
[这么快,舒克?]江玟非背后传来不带温度的声音。
雷西铭亲眼看着江玟非一脸冷漠地拿起洗漱用品径直走向浴室,才安心进门。
[空手来的?]
“哪有?这呢。”雷西铭溜进病房,献宝似的,举起袋子,“看,章鱼小丸子,芝士蛋糕,够意思吧?”
雷西铭可是一看到林喻的消息,就直接打车来了,他四处打量着这间单人病房,悄声道:“可以呀,单人病房都住上了。不过,他怎么在这?”
[下午换的。]
一天没好好吃饭了,林喻接过他手上的章鱼小丸子与芝士蛋糕,满怀期待地打开。
章鱼小丸子的盒子里,只剩几片可怜的木鱼花在风中凌乱;芝士蛋糕更惨,彻底倒塌成一团不可名状的白色废墟。
林喻闭了闭眼:“……”不气,自家兄弟。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雷西铭,眼神能冻死人。
雷西铭心虚地挠挠头:“路上……颠簸,绝对是颠簸。”
林喻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杀意”。他点开平板,屏幕上是瓦尔数官网醒目的倒计时:“距离线上试题训练——2天”。
得快点拿到手机了。
“谁吃的?”低沉的嗓音带着刚出浴的水汽,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精准地投向房间里唯二可能的目标。
听到动静,雷西铭立马假装专注地刷手机,闻言浑身一僵,面对江玟非的质问,内心慌得一批,对林喻的方向连连晃手:“不是他不是他,我发誓。”
他这副模样反倒更显得欲盖弥彰,江玟非眉头拧得更紧。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空盒子,食指指骨敲了敲,声音没什么温度:“深夜,少食。”他盯着那坨不明物体,嫌弃几乎溢出眼角,“这种,更别碰。”
雷西铭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着:“这……怎么了嘛,很干净的。”声音在江玟非的冷视下越来越小。
“不早了,”江玟非将空盒丢进垃圾桶,言下逐客之意很明显,“这里,住不下闲人。”
雷西铭一听急了。他怎么能放心把病弱的林喻单独留给这个冷面阎罗?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他梗着脖子,坚持留下:“没事没事,我和林喻穿一条裤子长大,他不会嫌弃我的。”
他说着,就要往林喻的病床上爬,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不可或缺”。
一只带着湿冷水汽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重重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江玟非的声音像淬了冰:“下去。”
[我介意。]
林喻几乎是同时举起了平板,静止的弹幕红字清晰刺眼,他可不想和这个睡觉磨牙打呼的家伙同睡一张床,那他还要不要睡了?
“林喻,”雷西铭如遭雷击,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你丧良心啊,我好心留下来陪你,怕你孤枕难眠,怕你……”
“哥。”
他控诉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破门而入,江恢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尽是傻气。
“出去。”江玟非头都懒得回,冷声下了命令。
“好勒。”江恢脖子一缩,作势就要溜走。
下一秒,江玟非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
“哥,有什么吩咐?”江恢立刻顿住脚,灵活转身,又一脸笑嘻嘻地凑了回来。
江玟非昂了下下巴,随意指了下旁边正低头、磨磨蹭蹭穿鞋的雷西铭,言简意赅:“带走。”
“欸?来得挺快啊!”雷西铭刚直起身,欣慰地拍着江恢的肩,“正好正好,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快把你哥……”
他话没说完,江恢已经心领神会,笑嘻嘻地架住雷西铭的胳膊,作势就往外拖。
“欸欸欸,江恢你拉我做什么?松手,林喻,林喻没我,会被你哥饿死的,他需要我啊,林喻——”雷西铭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被强行拖走,消失在门的另一端。
坐在病床上,林喻心情愉悦地冲雷西铭挥手,总算是清净了。
灯光熄灭,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病房地板上投下几道清冷的光带。江玟非沉默地展开那张专为陪护准备的小床,窄小的尺寸,在他高大的身躯面前,显得格外局促。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只能别扭地蜷缩起来,长腿无处安放,看起来既委屈又隐忍。
林喻侧躺在病床上,静静盯着黑暗中那个蜷缩的身影看。
宽敞的病床上此刻变得格外空旷,他伸出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敲了几下,微弱的荧光在黑暗中亮起:
[上来。]
江玟非的声音从那张小得可怜的铁架床上传来,闷闷的:“不用,别碰着伤口。”
[床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