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诸多加官晋爵,一时间席间喜乐洋洋,皆是高谈阔论推杯交盏。
那个大将军林元玉见过,是那个颇为鲁莽的武夫,他极为安静地听着周让念完。
以及,最后对他家人的处置。
“朕深思熟虑,南昭旧贵族一律遣回封地,二品以下每人赐护卫十人,二品及上亲王公侯赐护卫二十人,无诏不得出封地,设南昭巡抚司……”
可依旧还是没有提及林元玉这个旧主。
这是什么意思?林元玉一时间也摸不清头脑了,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不会的…
萧景玄不会当众公布留下他吧!那简直是荒唐!
他用一种有些畏惧的眼神时刻注意着萧景玄。
可没人接着再说了,有人愤愤不平,甚至有人拍案叫起。
“爱卿?”萧景玄懒散的半眯着眼,微微扫了眼。
那人正是还在风头上的武宣公,他自认为作为一个武将没那么多讲究,竟然敢直接起身有异。
他声音颇为洪亮:“陛下!这算什么样子?南昭旧主臣可是亲手俘虏,如今几日不在?一个罪奴,难不成架子还能这样大!”
众人都在观察着萧景玄的态度。
不过很明显,萧景玄笑眯眯的,于是立即有人附和巴结。
那些武将说话粗俗,难免会含枪带棒,更有人又开始当众议论对罪奴的酷刑。
这下林元玉可是全部听见了,很害怕这不可控的局势,靠着椅子却怎么都坐不安稳,想要下意识的转身去找萧景玄,却忽然意识到,这也许就是他的意思。
还是对男人的温柔抱有一丝幻想,他压低着声音:“景玄……”
可他就绝望的听见,萧景玄对那些臣子笑着说:“此事暂缓。”
也就是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林元玉嗤笑了一声,终于没有了任何动静,沉默安静的坐在那里,甚至无人看见。
他看见了曾经的臣子,如今的叛徒,坐在席上好不快活,得意洋洋,那是他的王伯,卖国求荣的贼子。
又听见那位大将军周围有人祝贺,有人攀结,总之好像只有他这里这样寂寞。
左右瞧着,竟然只有周让还算熟悉。
嘿!周让是早就发现这位小主子失魂落魄的,趁着他们陛下还没注意,他可得弄好了,免得过后又问罪起来。
林元玉端着桌上的酒盏,一杯接着一杯,想试试头像自己灌的糊糊的,面上都浮现了一片漫到耳根的红。
“小主子,这酒性凉,多饮伤身,您若是想喝,奴婢叫人换点热的来如何?”周让微微弯着身子靠近,一边还注意着陛下的脸色,又一边急着去拦住林元玉接着的动作,按住桌上的酒壶。
林元玉揉了揉眼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周让叫的是自己。
若无其事笑了笑,又是一盏,他柔声中带着细细的哭:“不必了公公,多谢。”
“……咳、咳、咳。”
却没想他刚抬手拒绝,就是一阵难受咳嗽,只能自顾自的扶着腰,虚弱的甚至感觉有一股血腥味糊在喉咙里,混着一股极烈的气味。
周让连忙将人扶着拍了几一下背,口上担心的埋怨着:“哎呦喂!小祖宗哎!别再为难咱家了,这这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
说到这里,他连忙止住了声音,一下子重重地扇了自己两巴掌,吐了几下骂自己,一边又扶着林元玉。
“呸呸呸!晦气,净说些瞎话…小祖宗可悠着些吧,或说有什么糟心的,与咱家说罢,可别糟蹋自己了。”
林元玉缓过来了以后,又坐了回去,什么也没说,只是柔柔的笑着。
过了许久,又向周让示意,林元玉指着席位中的叛国王伯,问周让道:“他是谁?我不认识。”
周让还以为是人想开了,脸上挂着笑,细细解释:“这是陛下新封的侯…爷,小主子若实在是心烦,奴婢领您走也是好的。”
周让仔细的看着那个人,声音又戛然而止,他似乎意识到某种特殊的关联,总之弄不好会办了坏事。
“多谢公公关心,不必了。”林元玉的那双淡红的眸子如水平静,总有无限惆怅温柔。
在他没有注意的地方,萧景玄看着他在做一个极为艰难的抉择,虽然很残酷,很不公平,但不会有人不愿意…怎么又能不愿意呢?
今日过后南昭旧主会彻底亡去,在他身边的只剩下所爱的人。
时候不早了,他不希望那些堪称残忍的污言秽语再次向他的元玉扑来,活人受折磨,死人才会叫人惋惜。
一时间,他竟然也有些疯魔的恍惚,嘴中在无声喃喃:“元玉,我爱你、我欢喜你、中意你……”
不会叫他受了委屈,他会将人养的很好。
殿外似乎有人引来了一队舞姬身着彩罗单薄,中间的那两个女子像是有些胆怯,挤在中间四处张望着。
忽然席间有一人拊掌大笑着起身,很是谄媚,向着周围人客套的点了头,又朝着萧景玄的方向低头哈腰的。
林元玉看见那个男人略有些吃惊,捏紧了拳头,下意识的将帷帽再拉下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