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元玉实在没力气再走了,像在南昭那日一样,释怀着看了眼殿顶的金盘龙,只是现在看到的,更加威严,光辉正灿。
“今早的酒酿圆子很甜,最后一日也算值得。”
这一次他站着,萧景玄要低他一头,可他就像神明一样温柔俯视众生,只有慈爱与悲怜。
最后,林元玉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了,原来是这个感觉吗?
他撑着力气,差点踉跄一步摔倒在地,他扯住了萧景玄的手,力气忽紧忽弱:“其实我从来也不恨你,景玄,我也爱极了,无论是因何缘故,你对我有些误会,灭我国家,我又不得不恨,可也懂得此局无解……缘分本是不易,且当是故友重逢。”
扪心自问,心底其实并不排斥,否则就算他再软弱也不会把身子随意给一个陌生人蹂躏。
他向萧景玄笑得灿烂,语气轻缓:“这酒是南昭的柳枝绿,用心了。”
终于他撑不住了,萧景玄却一把扶他在身边,此情此景,像是曾经某个和煦的午后,二人依偎笑言,无话不谈。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再求你了吗?景玄,你向来都是这样…你知道那日我私见了一个南昭旧臣,他还与我说了一件事,想是时候了,说:‘南昭旱灾没那么惨烈,每日都有大批的粮草在跨过云断山,军队有序无一人屠南昭百姓。’谢谢你。”
萧景玄沉默无声,寂静的听人诉说,似乎对热说出的一切都不感到意外。
是在心痛吗?
林元玉转身靠在他的颈窝处,静悄悄的: “外人都说你暴戾嗜杀,好大喜功,我知道你不会的,咳咳……抱歉…话,已尽。”
萧景玄抚摸着他的背,将人拥入怀中,此刻只有二人没必要再装作疏远了,轻轻的亲吻额头,落下“祝愿”:“元玉此后你不必再担忧他人了。”
美目轻阖,那双石榴粒般透亮晶莹的珍贵宝石再次被他的主人深藏。
人面对死亡总会无惧,他想是这样的。
笑意一直蔓延至眼尾,眼角的红晕像是特别的妆容,柔和静谧。
他抱着怀中的人,忽然抓到一团湿润,蹙眉一瞧,原来他心疼的宝贝哭得凄凉。
忽然心口一疼,不过他并无过多的感知,只是向外叫了声:“周让。”
周让本来就在殿外等着伺候,听到了动静立马赶了过来。
“陛下。”
“不必多礼。”
周让抬头一看才是心惊,陛下抱着那位“小公子”身上还粘着血液…
他不免担心,这小公子莫非真的误打误撞选了那把刀,那陛下岂不是,周让看见陛下沉重的情绪,心中的石头更是狠狠砸下了。
是陛下的心口在渗血,那日就该早点请院正来的,哪会生了脓水,到现在都还是狰狞的。
萧景玄却是抬头淡淡地说:“此事不可外传,秘召宋院正来吧……对了,传朕诏书,诏告天下:‘南昭旧主林元玉以身殉国,忠烈悲壮,朕心感愧,追谥为庄仁慈惠帝,举天下追悼’,告诉礼部与内阁那些人,若有异议,格杀勿论。”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抱着林元玉在怀中,一边向后殿离去,周让急忙几步跟上去。
“朕吩咐的事做好了?”他忽然向周让发问。
周让反应过来立即答道:“奴婢查过了,那宫女竟与奴婢一儿子秽乱勾结,奴婢去提醒过的,那女子过些时日打出去便是,陛下莫要迁怒,也是奴婢安排不当的错。”
那女子便是第一日伺候林元玉的宫女,那时周让是随便派了个人去,哪里知道陛下这样重视,后来竟然指那瞎子去伺候了。
萧景玄玩笑的笑了声:“哼,你在宫中收的义子可不少,一个宫女伺候若出了差错,眼睛还要不要了?罢了……朕也不想元玉想起来自责,将人送出京吧,管住言语。”
周让连忙赔笑着:“陛下教训的是,奴婢定叫那小子领罚,这一切还是奴婢沾了陛下的恩德。”
宫中耸人听闻的事是不少,可那小祖宗竟然是旧主,这……周让只能心中默念,叫自己将舌头管严了。
“那位老先生可找着了?”萧景玄突然发话。
虽然服下了九叶天株草这身子的确可以再拖些时日,但依旧是不治本的,要彻底根除,还得是去找那位先生。
只是行踪不明啊。
周让特意叫了好些人秘密出宫去寻,可依旧是一无所获,到头来还是只能去向宋院正问。
“宫外是无什么消息,只是宋院正说前些日子他恩师送了信来,说是在研究巫毒一类的,想必是在南昭西南一带。”
“巫毒……”萧景玄思忖着,要知道如今林元玉体中的那颗九叶天株草也正是那一带大巫手中的巫毒草,与蛊相似,但更为神秘。
再过些时日吧,总会碰上的。
“那些空吃俸禄暗中诽谤朕的祸害可除干净了?”
周让想了想答道:“前些日子就差不多了,陛下还有一事,宁王方才奴婢向说,那些旧皇族宁王殿下便带走了。”
原来先前杀的那些,都是些个不听话的,正巧撞上刀尖,萧景玄正是合意,便故意发疯叫人拖到午门前斩草除根。
“他要带便带吧,朕信得过他,只是叫他注意着分寸。”
不过片刻,话语间已至永宁宫,宋院正已在里头侯着了。
“免礼。”萧景玄急匆匆地掠了过去,将林元玉放去拔步床上,顺手理了他耳根的那缕鬓发。
孱弱的美人身上的那些珠子,像是有人拼尽全力用珍贵之物压住他的命,可是躺久难免会磕出红印,萧景玄顺手替他取了下来,一边又用手悬在他的腰上比了比,太细了。
痴痴的瞧着昳面秀颜,他想要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