圜土。
又名省愆圜丘、归正土垣。
仿的是上古时人族监牢,以浩然为阵、圣贤为律、教化为先、耻感为罚,是学府专属律狱,只束心、束礼、束道,不施肉身酷刑。
整座监牢为三层环形青白石圜垣,依地势盘筑,外圆内方,暗合学府‘不以规矩,无以成方圆’的道理。垣墙通体刻礼法道纹,遍植青松、修竹、寒梅,萦绕清和浩然气,不靠凶煞锁人,而以圣贤文脉、礼法结界禁锢犯人的境界与修为。
第一层的外环为静思庐舍,主要关押的是迷途被惑,误入歧途者。第二层的中环为束礼碑林,主要关押的是作恶有迹,却无滔天罪孽者。第三层的圆心为绝道圣墟,主要关押的是极罪极恶,无半点教化之可能者。
就乔疏粗略打听可知,能被关押进圜土的囚犯修为基本上都不低,极为擅长邪言惑性,以前学府都是内门及以上心不浮、性不贪、志不移的弟子才有资格就任狱卒一职,就算这几年稍微放宽了要求,外门弟子里至少也要司判律法一年没有半分差错才可以被作为狱卒去看守外环的的静思庐舍。
像乔疏这样粗浅负责香火祭拜的被选去圜土,外门里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分府府主百思不得其解,以为是上面人搞错了名单,但一问,对方却告诉她,这事绝对没有搞错的可能,但多的话也是一个字不讲。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明明搞错了却不想承认,还是说乔疏在不知道的时候得罪的人使的绊子……
搞得她还要跟乔疏一通解释——她确实是把乔疏的名字写到了文庙的推荐名单上。
乔疏很理解,在她看来,这多半是储正荷的手笔,但分府府主对她被选去圜土的样子好像很悲观,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吗?
“圜土被选上并不意味着就一定能进去。”分府府主对这些很了解,“要求心不浮、性不贪、志不移,但何为心不浮、性不贪、志不移?原因就在于被选上后还要经过四重考核,要全部通过了才有资格进入圜土值守任职。”
“要是没通过呢?”
“没通过就是打道回府,重新回来我这里帮忙找走失的老人或者是谁搞丢的猫了。”府主笑了笑。
也许储正荷就是想要通过这个考核把自己筛下来,乔疏点点头:“到时候就要承蒙府主不弃了。”
“你不把那个沈雅招过来我肯定是不会嫌弃你的。”分府府主说着,一改方才的悲观态度,反而鼓励起了乔疏:“不过学府选圜土弟子,选的从来都不是最能打的,而是选最能守得住本心、辨得清邪正、耐得住寂寥、守得住礼法的,只是被派去看守外环,你只需要拿到丙等合格,要求没那么高,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看。”
乔疏直了直身体,表情郑重地说道:“那么……试试?”
或许是受乔疏气势的影响,分府府主也郑重地回答:“没问题。”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到规定的第一重考核律义策试,也就是文考前,乔疏都必须一刻不停地恶补学府的基础道律、凡尘处世戒条和求道本心箴。
她现在有数个学府前辈能够帮忙解惑,所以一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立即得到非常精确的回答,不过需要补的知识实在太多了,一条一条地问过去根本不现实。她求助最多的还是藏书馆里的那些必考书目,可以让她将某些默认为考题背景的常识背下来。
考试的时候不让使用法术,不是她自夸,她天生就比较擅长记忆,不用法术可能没办法原模原样地将这些字句写出来,但差不多也能写出来个七七八八。
文考就在七日后,这中间的分府每日和库房备货送货都是不得闲的,另外,修行的事也不能有片刻松懈。
一连好几日,乔疏都忙的昏天黑地,她都快忘了自己和琬胧其实还在被孤生竹追杀。
直到琬胧敲响她的房门。
“仙尊?有什么事吗?”乔疏感觉自己真的差点忘了这个库房里除了自己其实还住了两个人。
琬胧皱了皱眉:“你没有觉察到吗?方才学府上空突然多了非常强烈的一道魔气。”
“没有觉察到,等我背完这本书……”乔疏还等着回去背关在圜土里常见的一些妖魔形神特征分辨图谱呢。
琬胧脸色不是很好看:“背完这本书你还有下本书的。”
“那就等我背完下本书……”乔疏这时候也忘记了顾及琬胧的身份地位,一句敷衍的话说完,就开始动手关门,“待会见。”
琬胧伸出一只手卡在门缝里,那只手光看着很是娇弱,但其中所蕴含的力道可不是,有它卡着,乔疏这门是无论如何都关不上了。
“你背完下本书还有下下本书。”
乔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撼动琬胧一分一毫,于是她很快地放弃,语气温和地劝说道:“那就等我背完……”
琬胧打断道:“别说等你背完下下本书,如果孤生竹真的追过来,你还在背这本书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