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也不是一直在下面。”国师适时解围,“说来我也是曾见过你的,你是叫乔疏是吧?”
浅凰汐更窘迫了。
乔疏却在想国师说见过自己,她完全没有印象,她抬头上望,才发现这个人一直紧闭双眼:“您说见过我是……”
“正礼引圣阵没能召唤出我的分身,你以为是什么缘故?”国师仿佛注意到了乔疏的疑惑,她睁开双眼,微笑道,“二十年前,我的大仁圣德修行便已近乎超凡入圣。凡大雍王朝境内,对学府怀有敬奉之心者,其念有所动,其眼有所见,我皆能借愿力感知一二。将自己活祭结阵的那几人见过你,所以我也见过你。”
乔疏之前也疑惑沈雅所说的什么正礼引圣阵都开出来了,但她并没有见到国师分身……原本是以为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可是现在听国师的意思,分明就是国师听到了召唤,但是故意没把分身丢过来。
也是,分身过来看见琬胧,是打还是不打呢?
打了不一定能赢,只是能给随后赶来的孤生竹拖足时间,让孤生竹将琬胧杀死,对于学府来说,人道没有大兴,仙魔平衡就被打破,这肯定是不能被允许的,在这个前提之下,和隐天门的仇都可以暂且搁置一边。
不打就更不合适了,三个执法弟子用自己的命结阵召唤你分身出来,你一点动作没有,学府国师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她的推测,比起这些,她更加注意起了国师的这双眼睛——目光放空涣散没有聚焦。
学府国师原来是个盲人么?
乔疏斟酌着答道:“正礼引圣阵没能召唤出您的分身,是因为您的分身势弱。”
她与国师对视,断然道:“当时您还身受重伤,分身实力也遭到了很大程度的削弱。”
学府国师是盲人这件事,她从未在学府内外听到风声,国师实录当中对此也没有任何记载,但她能看出国师眼盲不是作假,而修道者到了国师这个境界,普通的伤势转眼就能痊愈,根本无法表现在肉/体上,就是天生的眼盲,也早就应该好了。
她这么说就是试探,试探得出结论——国师即使是真身出现在这里,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也不想与她们为敌,反而还要顾忌她们是否会和浅凰汐一起夹击自己。
良久,国师才低声道:“当时我确实身受重伤……不,准确来说,我伤是在二十年前,从那时起,一直以来就未曾好过。”
在马上就要超凡入圣的当口身受重伤,她不由得叹道‘吾道穷矣!’
“那时是我大意,以为东皇太一墓素来为我学府所镇,其中的太阳真火也合该为我等所有,便想将其取来,作为能够与万凰阁的凤凰神火对抗的异火……本来只差一点就能成功将其收服,最后却被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反而为其所伤。”
国师这么一说,倒也能解释乔疏那时在墓中为何未见太阳真火,为何那一缕始皇气息时时高声嚷着‘交出东西,饶尔等不死!’
浅凰汐在一旁心情不无焦躁,她是知道自己的凤凰神火伤人神魂是有多重的,想来那太阳真火也不在其下,一时也忘了自己处境,当即便询问国师道:“具体损伤是在哪儿?双目失明想必是……”
国师摇了摇头,让浅凰汐不必在意。
她对乔疏身侧的琬胧道:“想必你就是隐天门的月恒剑琬胧了。琬胧道友,你一直藏身于学府当中我是知道的,可是我不曾告诉孤生竹,也不曾告诉我的那些亲传或长老……虽说阵营两立,但我已经尽最大努力给你争取休养生息的时间了。”
国师说这话时将姿态放的极低,听得出其中真挚恭谨的意味,但琬胧哪里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如此说。
琬胧冷笑了一声道:“你不告诉孤生竹,难道不是因为不想九幽宫坐大?不告诉你的那些亲传或长老也是同理,就算拼死了我这一个,他们大概也活不下多少。”
国师双手置于膝上,语气平和,没有一丝起伏:“无论如何,在这件事上你是欠着我的。”
琬胧不再答话,而是看向乔疏,乔疏也觉察到了琬胧目光的注视,便意识到琬胧这是让她做决定。
现下不是什么推脱的时候,乔疏看了眼浅凰汐,大概明白对方的心情,就答道:“请国师大人放心,我们绝不会插手您与浅前辈之间的争斗。”
“我们?”
国师的语气显然有点讶异,但很快平复,她这位学府外门弟子不出意料就是新任的月恒剑主了,虽然年纪尚小,修为不高,但初见就能与她如此不卑不亢地对话,这份心性却是难得。
“多谢。”她笑着答道,“那么劳烦两位可能暂离此地?接下来就是我与她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