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这个自然省得。”乔疏代琬胧答道。
琬胧脚下气浪翻滚,乔疏对着浅凰汐高声道:“有缘再见!”
浅凰汐目送她们离开,直到她们消失在云层之间,久久不语。
乔疏一察觉自己已然消失在了浅凰汐与国师的视线当中,立即拉了拉琬胧的衣袖,低声道:“仙尊,我们先不回库房,继续在云后等待时机。”
琬胧一听就明白了乔疏的意思。方才乔疏答应的是不参与争斗,又没答应说不继续偷看偷听,再说她们本来就没打算参与争斗,这一来一回,根本就没吃亏,依旧是本来打算做什么就还是做什么。
乔疏在云后藏好,脸凑近琬胧道:“仙尊,这回可不能发出什么声音惊动下面的人了。”
乔疏的脸小,但离近了光看着就知道还是软乎乎的,带了不少婴儿肥,琬胧看见了很想上手按一下,觉得届时一定指尖微陷,有些甜腻的白色会从指缝里挤出来……不好说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不知为何,直觉就很糟糕。
好在下面的好戏很快就开演了。
国师没想过乔疏和琬胧还敢去而又返,但以她的性格,大概就是再次发觉,也不会想着再作什么计较,她现在只是驱散了所有英灵异象,耐心地询问浅凰汐心中的疑惑:“有什么想问的吗?”
浅凰汐心想要问的可太多了,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怎么突然对我那么和善可亲。但这话只能心里想想,直接问出来还是太恋爱脑了,她口头上就是直接问了自己一直以来最在意的那个问题:“你怎么能跟我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半年,还装的像是个普通小镇大夫?”
没想到国师真的很认真地回答:“因为那时我本体陷入沉睡,阳神身外身忘了自己是谁。”
浅凰汐:“……”
“我醒来后才知道和你同吃同住了半年。”
浅凰汐觉得国师这么说完全就是在推卸责任,搞的好像自己阳神身外身的想法不是自己的一样,一个人失忆了就可以说不是那个人了吗?
她反驳道:“据我所知,阳神是元神升华之果,是受元神驱使的。”
国师神色平淡:“是啊,若我并非学府国师,并非人道修道者,我应当是可以就那样与你携手一世,终此一生。”
“我也觉得和你共度的那些时日不可能都是假的。”浅凰汐歪着头,笑的如同是一个普通的怀春少女,“喏,我问你,若是我舍了这万凰阁亲传弟子的身份,你能不能也舍了学府国师的身份,与我一同归隐山林?”
“万凰阁修逍遥道,以隐仙为宗,得道者本来就是要隐于山野人世,不为人所知。可大雍学府修苍生道,所践行的大仁圣德,须修道者以苍生为重,人欲可抛。”国师手上出现了一根金属质地的金色系带,里面垫着柔软的丝绸,上面尽是些古朴的纹路,她将系带覆于眼上,淡淡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学府国师,就不应该问我这种问题。”
“知道了。”浅凰汐点点头,从一开始她就没觉得自己能从国师这里得到除此之外的答案,她径直说下去,“原本我还奇怪你长相如此平平,跟我比起来就跟路边的杂草差不多,真不知道当时我是看中了你哪一点,但不过多看了几眼,就觉得你闭上眼的时候长的还是挺可以的,而现在把眼睛蒙上,感觉就更像那么一回事了。说到底我喜欢你的这份心情,究竟有多少是真正属于我自己,我也是不清楚的……”
“不清楚就不清楚吧,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旧事尘嚣俱往矣!不知今日国师大人可否与我一战,以人道热血为我砺剑磨锋?”浅凰汐低笑着缓缓拔剑,剑身光华极碧,剑芒清湛极利,剑光散布周围,万道剑气涌流而至,有种极为畅快之感。
“你能看开就好……”国师伸手往前一抹,面前便显化出一张小几案,几案上又有一张颇为简陋的十弦古琴,上面没有徽,琴身也很不平整。
琴声低沉悠扬,空旷宁远,听上去就像是落日余晖当中旧鸟入归林,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安定平和之意。
浅凰汐忽然想起了什么,询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静坐抚琴的人抬起头,很自然地回答道:“神爱,如今叫雍神爱。”
琴音一下拨高,剑刃倾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