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得更紧了。白色房间开始变色,墙壁泛起淡淡的暖黄,像日出时的天空。地面上长出柔软的苔藓,空气中飘起青草的味道。
梦境在回应他们的情绪。
“令壹柒,”他在她耳边说,“如果有一天,现实里的我也敢这样抱你就好了。”
“会有的。”她摸着他的头发,发质比想象中柔软,“等你不再害怕的时候。”
“我怕的不是她们。”他低声说,“我怕的是……如果你因为我受到伤害,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令壹柒没说话,只是抱着他。
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暂时安全的世界里。
---
醒来时,凌晨四点。枕头湿了一片——不知道是他的眼泪,还是她的。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是展涔池的消息,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
“我梦到你了。”
令壹柒回:“我也是。”
“白色房间?”
“嗯。”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
“那个房间,好像会根据我们的情绪变化。”
“你也发现了?”
“嗯。我说到我妈的时候,房间在震。后来你抱住我,房间变暖了。” 他停顿,“这不是普通的梦,对吧?”
“应该不是。” 她打字,“我查过资料,这种高度同步、还能实时互动的梦境,在心理学上几乎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之间,建立了某种深层的心理连接。” 令壹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荣格学派认为,当两个人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时,他们的潜意识可能会暂时融合,创造出一个共享的‘心理空间’。”
“所以白色房间……是我们的潜意识共同造出来的?”
“可能是。”
他过了很久才回:
“那在现实里,我们算什么?”
令壹柒看着这个问题,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是啊,算什么?
梦里可以拥抱,可以坦白,可以说“我只想要你”。
但现实里,他们连见面都要偷偷摸摸。
最后她回:
“算两个在梦里偷时间的人。”
他没再回。
---
周六下午,令壹柒飞抵伦敦。希思罗机场人潮汹涌,她拖着登机箱走出到达厅时,下意识地往VIP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当然什么都看不到。那里有专属的出口,有保安,有黑色的商务车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
像她这样的普通人,只能挤在出租车排队区,等着那辆能把行李塞进后备箱的黑色出租车。
酒店在南肯辛顿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前台是个笑容和善的中年女人,核对信息时多看了她两眼:“一个人住吗,亲爱的?”
“嗯。”令壹柒点头,“可能会有一个朋友晚点来找我,姓展。”
“好的,我会留意。”她把房卡递给她,“顶楼套房,视野很好。祝您入住愉快。”
房间比想象中大。落地窗外是典型的伦敦街景——红砖建筑,铸铁栏杆,窗台上摆着花盆。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云层低垂。
她放下行李,洗了把脸,然后坐在床边发呆。
离晚上八点还有四个小时。
手机响了,是葛穆婉的视频请求。
接通后,她那边背景是排练室,柯译正在调试吉他。
“到伦敦了?”葛穆婉问。
“嗯,刚到酒店。”
“展涔池呢?”
“晚上才过来。”令壹柒压低声音,“他说有粉丝跟机,得先甩掉。”
葛穆婉叹了口气:“我跟你说,柯译他们乐队上次去上海演出,也有私生跟车。一路从机场跟到酒店,第二天早上还堵在电梯口。吓得柯译现在出门都戴帽子和口罩,跟做贼似的。”
视频里,柯译抬起头:“那帮人太疯了。有次还假装酒店服务员,想往我们房间里塞摄像头。”
令壹柒后背发凉:“然后呢?”
“被我发现了,直接报警。”柯译耸肩,“但没用,未满十八岁,教育两句就放了。第二天超话里全是骂我们小题大做的。”
“所以壹柒,”葛穆婉表情严肃,“你要是真决定跟展涔池在一起,这些事……得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