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之后才傻的。”他说,“你把我传染了。”
她打他一下。他笑着躲,椅子晃了一下,Moscow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下去跑了。
笑完了,他把她抱紧。
“令壹柒。”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等我。”他说,声音轻轻的,“谢谢没走。”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
“我说过的。”她声音闷闷的,“你赶我也不走。”
他低头,吻她的发顶。
阳台外面,雨雾还在飘。远处的海看不清,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片灰蓝色。
但她的心,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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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展涔池给妈妈打了个视频。
令壹柒在厨房切水果,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一开始是普通的问候,然后突然安静了。
她探头看了一眼。
屏幕里,他妈妈的脸僵在那儿,眼眶慢慢红了。
“儿子,你……”
“妈。”他说,“我好了。”
“什么好了?”
“记忆。”他说,“全想起来了。”
妈妈捂着嘴,眼泪流下来。
“真的?”
“真的。”
“太好了……太好了……”她重复着,声音哽咽,“我就说……我就说我儿子会好的……”
令壹柒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他看着屏幕里的妈妈,很久没说话。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妈,对不起。”
妈妈擦眼泪。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担心。”他说,“对不起这么久没给你打电话。”
妈妈摇头。
“傻孩子。”她说,“你好了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挂了视频,令壹柒端着水果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阿姨怎么样?”
“哭了。”他说,“但高兴。”
她把水果放下,看着他。
“你妈妈很爱你。”
“嗯。”
“你知道吗?”她顿了顿,“你妈妈本来想飞过来,但她怕来了给你添麻烦。就在家里等着,天天哭。”
他沉默了,过了很久,他开口。
“我以前,”他慢慢说,“觉得我妈太唠叨。总说我不爱惜身体,总说我熬夜写歌。我觉得烦。”
“但现在想起来,”他说,“她是这世上,除了你之外,最担心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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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雨彻底停了,太阳出来,晒得人发晕。
他们去了海边。
Alaska在沙滩上疯跑,追着浪花玩,跑几步就被浪打回来,继续追。Moscow没来,它讨厌水,出门的时候死死抓着沙发不肯动,最后只能把它留在家里。
海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展涔池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手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没。”他说,“就是想看看你。”
她笑了。
“你看了一整天了。”
“不够。”他说,“看一辈子都不够。”
他们沿着海岸走。沙子被太阳晒得有点烫,踩上去软软的。海鸥在头顶叫,叫声被风吹散,听起来像在笑他们。
“展涔池。”
“你以后,”她顿了顿,“还会忘了我吗?”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
“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想了想。
“因为,”他说,“你在我脑子里刻得太深了。”
她歪头。
“刻?”
“嗯。”他指着自己的头,“这里的每一块地方,都有你。刻进去了,拿不掉了。”
“拿不掉最好。”
他看着她笑。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成浅浅的棕色。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缕粘在嘴唇上。她伸手拨开,顺便舔了一下嘴唇。
他忽然想起什么。
“令壹柒。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他说,“我就觉得这姑娘怎么这么好看。后来发现,你不只好看。还有……”他想了想,“还有脑子。有胆。有心。你的脑子,比我聪明多了。你的胆,比谁都大。你的心……”他顿了顿,“你的心,装得下很多人,但装得最深的,是我。”
她的眼眶红了。
“展涔池……”
“嗯?”
“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他笑。
“因为想起来了。”他说,“想起来你有多好。想起来我有多幸运。”
她抱他。
海风很大,浪很大,世界很大。
但他们抱在一起,像两个找到了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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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爸妈的视频准时打来。
妈妈的脸一出现,就开始唠叨:“宝贝,洛杉矶那边天气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展涔池对你好不好?”
令壹柒笑着应付:“妈,我很好,他对我很好,伤口不疼了,天气很好。”
爸爸在旁边插嘴:“那个小子呢?”
展涔池凑到镜头前。
“叔叔好,阿姨好。”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展啊,你好你好。”
爸爸还是有些严肃“听说你好了?”
“好了。”展涔池说,“全想起来了。”
爸爸点头。“那就好。”
挂了视频,令壹柒靠在展涔池肩上。
“我爸很少这样的。”
“哪样?”
“放心把你交给我。”
展涔池愣了一下。
“他以前不放心?”
她想了想。
“也不是不放心。”她说,“就是……你知道,爸爸都这样。觉得谁都配不上他女儿。”
“那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还可以。”她看他一眼,“勉强及格。”
他挑眉。
“才及格?”
“嗯。继续努力。”
他笑着把她按在沙发上。
她笑着躲。Alaska在旁边兴奋地叫,以为他们在玩,扑上来舔他们的脸。Moscow从柜顶跳下来,高贵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尾巴翘得老高。
闹够了,他把她拉起来,抱在怀里。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Alaska趴在地上喘气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海浪声。
他们并排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吊灯是前房主留下的,那种很老式的水晶灯,不开灯的时候灰扑扑的,但此刻窗外最后一点光透进来,照在水晶上,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光点,洒在天花板上。
Alaska趴在他们中间,尾巴悠闲地摇着。Moscow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跳上沙发背,优雅地舔爪子,舔几下就停下来,看他们一眼,继续舔。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刚好避开伤口。Alaska的呼噜声,Moscow的呼噜声,和他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三下。
她数着那个节奏。
像在数他们的以后。
像在数那些他们终于可以一起走的路。